翹翹以為她和徐舒墨的初識是在獵場。


    第一次見他,隻覺得他是個很俊俏的男子,眼裏藏著萬千思緒,望都望不盡,像是裝了很多心事,讓人看不懂。


    就和阿哥一樣。


    後來知道他叫徐舒墨,又多了些新奇。


    徐家四郎的名頭誰沒有聽過,哪怕是她這樣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姑娘,也是有所耳聞的。


    原來傳聞中的徐家四郎長這樣,竟不是身如閻羅,麵如鬼刹。


    身居要職的人,待人卻很客氣。


    因著這份新奇,她對他少了些防備。


    她能察覺得到清姐姐對他很提防,但以她的身份地位,又有什麽值得他算計的呢。


    徐家如日中天,在那樣的家中長大的公子,世家中的佼佼者,想要什麽沒有。


    便是想要,何須算計,去皇上跟前求一道聖旨輕而易舉。


    爹娘阿哥總說她不懂,其實她都明白的。


    誰待她好,她便待誰好,誰若是傷她,那她便摒棄。


    所以從獵場回來,徐舒墨規規矩矩地約她,她總是會應的。


    畢竟…他長得比阿哥還要俊呀。


    不過徐舒墨也是有小心思的,有時見不到翹翹,便讓六公主出馬。


    六公主翹翹著實招架不住,總能把話說得恰到好處,讓人無法拒絕。


    就拿稱謂來說,自她與徐舒墨相熟後,便被六公主忽悠著逐漸從徐四公子喊成了四哥。


    賞春宴那日,六公主親自邀了她與謝珺清入宮。


    宴會上,謝珺清的衣衫不慎被潑了酒水,便離席去換衣衫。


    翹翹的視線還未從姐姐身上收回來,六公主就道:“翹翹,你隨我來,我有個東西要送你。”


    她堪堪轉過頭來:“公主要送臣女什麽?”


    六公主拉過她,賣關子道:“等會你就知道了。”


    說完便把她拉走了。


    穿過長長的廊道,身旁的宮牆巍峨森嚴,盡頭是春日裏長得極為繁盛的花草。


    翹翹有些茫然。


    “公主,您到底要送臣女什麽?”


    六公主揚了揚下巴:“喏,在那呢。”


    翹翹扭頭朝她所說的方向看過去,陌生的視野裏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徐舒墨。


    他身著鴉青色的衣袍,腰間佩著墨玉,烏發簪得整整齊齊。


    很是規矩。


    瞧著連周圍的春色都黯了幾分。


    翹翹還沒反應過來,公主的話就在她耳邊響起:“前麵的那個人送給你。”


    說罷又朝徐舒墨擺了擺手:“四哥。”


    再傻的人都看得出來這是六公主早就計劃好了。


    徐舒墨走過來,唇邊的笑意不顯。


    “翹翹,公主,好巧。”


    翹翹垂了眉眼,心道一點也不巧,分明就是六公主安排好的,嘴上卻應聲:“徐四公子。”


    六公主聞言搭腔:“翹翹,你我都這麽熟了,我的表哥就是你的表哥,喊徐四公子未免太過生分,不如就和我一樣,都喊四哥吧。”


    翹翹忙道:“臣女與徐四公子非親非故…”


    六公主:“那他都喊你翹翹了。”


    “……”


    當初喊她翹翹也是這麽來的。


    翹翹試圖解釋:“公主,徐四公子興許介意…”


    六公主朝她湊近了些,小聲道:“四哥可樂意了呢。”


    徐舒墨不知她在說什麽,正欲開口。


    就見六公主站直身體清了清嗓,義正言辭道:“誰要是敢碎嘴,本公主第一個饒不了他。”


    徐舒墨不說話了。


    翹翹接著喊道:“四哥。”


    一時間分不清這句話到底是威脅還是安撫。


    六公主聞聲笑得收斂:“翹翹,我還有點事,要先過去了,就讓四哥陪你一會。”


    “公主…”


    翹翹的尾音隻能落在她遠去的裙擺後,徐舒墨見狀道:“既然公主有事,那我能和你逛一逛嗎?翹翹。”


    翹翹點頭。


    雖然六公主是故意的,但這和徐舒墨沒關係。


    同樣的賞春宴,卻是全然不同的境遇。


    旁人的算計鬧得人盡皆知,他的心思卻藏得小心翼翼。


    ……


    許久之後,他才敢問翹翹。


    “我可不可以去林家提親?”


    徐母曾問:“到底是什麽樣的姑娘能讓我兒魂牽夢繞,卻又畏首畏尾,娘幫你去說親。”


    徐舒墨回道:“是和你心中的兒子一樣好的姑娘,她叫林翹翹。”


    所有人都知道他喜歡翹翹。


    唯獨翹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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