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珺清直直地看著程斂:“好,我知道了。”


    程斂:“嗯,那無事我就先回府了,你去用飯吧。”


    謝珺清的感動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也聽到了她娘說她沒用飯,她的臉麵都撿不起來了。


    “嗯……世子不要在意,我隻是偶然一次睡得晚了些。”


    “謝姑娘不要多想,我並未覺得你有什麽不妥當,隻是覺得你會餓。”


    謝珺清一聽程斂這麽說立刻彎起一個笑,自從程斂剛剛說清楚後她就明白了,程斂這個人說什麽就是什麽,直白得很。


    “原來是這樣啊,謝謝世子!”


    姑娘家的笑嬌俏又晃眼,程斂愣了一會才應:“不必謝,我先回府了。”


    程斂說完也不等謝珺清說什麽就推門出去了,謝珺清囑托他小心的話從他身後傳來。


    “世子,天黑了,回府路上小心些。”


    程斂的唇角輕輕上揚,這話與他上次離開時大同小異,但都一樣溫暖。


    謝珺清依舊目送程斂離開,心想世子爺的脾氣很好,那應該也很好哄,就隻有哭起來讓人難受。


    一直到看不見程斂謝珺清才轉身,目光掃過軟榻旁收攏的針線繡布才想起來她原本是繡荷包來著。


    她都忘了問程斂要不要荷包裝玉佩了,雖然她的繡工並不好。


    還是明日再練練,讓荷脆給她找些新花樣,她再去問程斂吧。


    ……


    天色大亮,謝珺清躺在床上睜眼看著床頂。


    昨晚她沒有做夢,自程斂提親那日後她就再沒有做過那樣有預示的夢了。


    她這心裏似乎還有點遺憾,不管夢是真是假,她的期望如何,有些事實總是存在的。


    比如奪嫡之爭。


    當朝皇帝體弱,年少時便多病,如今更是日漸嚴重,不知道哪一天就一病不起了。


    一旦皇帝病倒奪嫡就會拉到明麵上,而她爹一向隻為大宋子民做事,根本不會站隊。


    若是有賢才者上位倒有可能考慮謝家的忠心繼續重用,可若是無賢無德又無能的人登基,謝家對大宋的忠心就會像一根刺紮在新帝的心中。


    他會記得奪嫡時謝家不曾幫他,會介意謝家忠的是國和君而不是他。


    畢竟大宋的皇位隻有一個,但大宋的皇帝可以有無數個,他也可能有一日從皇位上下來。


    所以奪嫡之爭這個事實存在謝家就會有傾覆的危險。


    她不想夢見程斂難過,但不代表她不想知道奪嫡的事啊。


    她怎麽就不做一點和宋澈有關的夢呢,最好是能知道宋澈所有安排的那種,若是宋澈真如夢境那般她就直接斷了宋澈成功的所有可能。


    可沒有夢也沒有消息來源,她現在真是束手無策。


    她從小被爹娘寵著,全家和睦,也沒什麽煩惱,雖讀了那麽多書但在閨閣之中是從未想過這些,自然也沒有籌謀過,要是沒有做夢她還是如以往一般,守著大家閨秀的規矩,在外端莊得體,在內讀書習字。


    是夢點醒了她,讓她去想那些被她忽略的朝堂局勢,可惜她生是女子,所受束縛頗多。


    她同自家爹說,他隻覺得是女兒家一時意起瞎操心。


    她想自己派人去萬息樓查她又不知道萬息樓的背後之人是誰,萬一是宋澈那就是羊入虎口。


    讓程斂幫忙查她又過意不去,現在程斂除了與她有一紙婚約外沒有任何關係。若是她把程斂扯進來,日後謝家出了事,定北王府就脫不了幹係。


    定北王是大宋的異姓親王,累累戰功堆積的榮華富貴,皇帝一直忌憚老定北王多年來征戰沙場建立的威望。


    若不是定北王與其世子一個懶散無為,一個不務正業,慢慢消磨了老定北王在大宋的餘威皇帝恐怕早就對定北王府下手了,怎麽還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定北王府屹立至今。


    但即使定北王府做到如此皇帝也不過堪堪放下心。


    有朝一日定北王府的錯處遞到他的跟前王府還沒有倒的話,那一定是皇帝抱著他後宮的溫香軟玉睡過了頭,絕不是他不想讓定北王府倒。


    若是她不把程斂拉進來,日後謝家出事她可以撇清,程斂也可以保證王府不被牽連,皇帝抓不住定北王府的錯處,也就不敢無故處理定北王府,講不定程斂還能為謝家求求情。


    當初她一時腦熱找程斂提親本是想有個盟友,多少可以靠一靠,現在看來隻有靠自己。


    她要圖也就圖程斂這個人。


    想到這謝珺清歎了口氣,大清早的她真是徒增煩惱,沒有辦法她就走一步看一步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想那麽多做什麽。


    她從床上起身門外就響起了敲門聲。


    “小姐您起了嗎?奴婢進來了?”


    是蘭竹的聲音,謝珺清應道:“進來吧。”


    蘭竹走進內室謝珺清已經下床了,她一邊走向梳妝台一邊向蘭竹道:“等會讓荷脆找些新花樣來給我繡荷包用,她最會挑這些。”


    蘭竹故意嗔道:“小姐這是嫌棄奴婢眼光不好了。”


    謝珺清失笑,還沒說什麽就聽到了荷脆的聲音。


    “小姐,您看蘭竹就會開玩笑,嘴上說您嫌棄她,臉上不知笑得多開心,您甭理她。”


    荷脆一邊說一邊自然而然地走到謝珺清身後給她盤發。


    謝珺清對荷脆的話深以為然:“嗯,荷脆你說得對,我就是太慣著她了,她連我也敢打趣,我這就讓她把風清院裏裏外外掃幹淨,一絲灰都不能留。”


    雖然知道自家小姐是開玩笑的但蘭竹還是連忙告饒:“小姐,好小姐,奴婢錯了,可再沒有下回了。”


    謝珺清故作嚴肅:“還能有下回?下回可得讓你把整個謝府都掃了。”


    蘭竹臉一下垮了:“小姐,奴婢再也不打趣您了,您就饒了奴婢吧。”


    “嗯,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那今日就…”


    謝珺清故意停頓,看著蘭竹期待的眼神好一會才說:“罰你去給你家小姐打水來,日後打水的活就都交給你。”


    蘭竹一下子笑起來,脆生生應道:“是,小姐,奴婢這就去領罰。”


    謝珺清歎了口氣:“沒看過受罰還笑得這麽開心的,這怕不是傻了。”


    荷脆看了全程,在謝珺清身後憋笑憋得難受,許是謝珺清感受到了,蘭竹走後謝珺清就說:“發髻今天就這樣吧,替你家小姐拿衣裳去。”


    荷脆忍著笑應了,轉身去拿衣裳,小姐這是給她機會讓她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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