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娜看著餐桌上的芝士漢堡,對麵坐著的高文正笑眯眯的大口咬著手中的那個。


    她被高文帶來這間位於倫敦西區的麥當勞,24小時營業和暖氣供應吸引了許多無家可歸的流浪漢。


    起初妮娜以為這裏是圓桌騎士團某處秘密據點,收銀台值夜班的南亞裔大媽熟絡的和高文打著招呼,看向自己的目光有種審視的敵意,似乎下一秒就會從櫃台下拿出兩把沙漠之鷹頂著自己的頭頂,角落裏那些流浪漢其實是圓桌騎士團的暗探,負責監控整座城市。


    直到大媽收走了高文僅剩的紙鈔,端上裝有兩個店裏最便宜的芝士漢堡,妮娜仍舊認為這應該是某種接頭暗語。


    “怎麽晚了這麽久?”大媽也不回收銀台了,坐在了一旁的餐椅上。


    “有些事情耽擱了。”高文拆開了芝士漢堡的包裝紙。


    “我還以為你忘記了。”大媽的目光看向妮娜,“這還是你第一次帶女人過來。”


    妮娜被盯得不太自在,表情也陰沉下來。


    “她是我的朋友,妮娜。”高文介紹著。


    “讓你朋友把大衣裹緊一點。”大媽起身往後廚走去。


    “抱歉,她的嘴一向毒。”高文笑了笑。


    “這樣美妙的夜晚,你確定要浪費在吃漢堡這種事情上嗎?”妮娜露出魅惑的笑容。


    “你也該嚐一嚐。”高文把餐盤往妮娜身前推了推。


    “沒興趣。”妮娜收起了偽裝的笑容。雙手抱胸,一臉挑釁:“是為了堅守少女騎士不傷害女人的準則,所以把我帶到這裏讓你的同伴動手?還是說太陽騎士沒把握在夜裏能贏我,需要組織幫忙?”


    高文搖了搖頭,用紙巾擦了擦嘴:“沒那麽複雜。”


    身後傳來腳步聲,妮娜下意識的去摸手提袋裏換下的工作服,衣服上麵的亮片在她手中是相當順手的殺人工具。


    桌下,高文的雨傘擋住了妮娜的手。


    妮娜不敢輕舉妄動,那把雨傘的傘柄處藏著騎士的細劍。


    能夠在深夜接近落單的傳說中的太陽騎士,這事實在太過誘人,怪就怪她對自己的偽裝過於自信,未攜帶順手武器的情況下貿然接近還被識破了偽裝。


    在這種距離下動起手來自己毫無優勢。


    妮娜腦中瘋狂思索著接下來的應對之法。


    出乎預料的,收銀大媽手中拿著的並非是致命的武器,而是一個紙質的王冠,越過了妮娜徑直走到高文身前,動作敷衍的將王冠往高文頭上套。


    高文也配合的低下腦袋。


    “生日快樂。”大媽挑了挑眉,將手中的玩具小車遞給了高文,又敷衍的離開。


    “謝謝。”高文接過那個玩具小車,愛不釋手的把玩起來。


    妮娜疑惑的盯著這詭異的一幕。


    麥當勞裏,西裝革履的英俊男人頭戴生日王冠,幼稚的玩著一輛應該是兒童套餐裏贈送的玩具小車,司機是一條可笑的小狗,而男人是傳說中的太陽騎士高文。


    這是圓桌騎士團什麽詭異的英國把戲嗎?難不成那輛小車裏裝著某種先進的微型炸彈?


    “汪汪隊立大功聯名款,很棒的生日禮物。”高文炫耀般的揚了揚手中的小車,裝進了西裝懷兜裏。


    “這是什麽英國男人的惡趣味嗎?”妮娜吐槽。


    “生日慣例。”高文笑了笑。


    聞言妮娜一愣:“我當然知道,我生日的時候收到的小車比這好玩多了。”


    “你生日也在麥當勞裏過的?”高文笑出了聲。


    “肯德基。”妮娜心裏莫名生出種奇怪的勝負欲,“菜單上每種食物都會點個遍,不像你這麽節儉。”


    高文忽然不笑了,定定的看著妮娜,眼神變得異常認真:“那你很幸福了。”


    “這就算幸福了?我們那的小孩都這麽過生日的。”妮娜不自覺的抬起下巴,覺得自己雖然被高文識破了偽裝的身份,但好歹在生日這件事上找回了麵子。


    “你們那兒……”高文的聲音突然輕了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向往,“還會怎麽慶祝?”


    妮娜被問的有些心虛,手指無意識的繞著發梢:“就……請個小醜變魔術,或者去遊樂場玩一圈什麽的……挺幼稚的,小孩子才喜歡的玩意,我早就不玩那些了。”


    高文突然站起身,將餐盤裏剩下的芝士漢堡揣進他那件顯然價格不菲的西裝口袋裏,低頭看了眼腕表。


    “現在是淩晨兩點四十五分。”高文衝妮娜笑了笑,“今夜還有時間。”


    “夠你再吃一份兒童餐嗎?”妮娜下意識嘲諷。


    “夠做很多事。”高文走到門口,推開了餐廳的玻璃門,夜風卷著潮濕的霧氣湧了進來,“比如找個真正的遊樂場。”


    ……


    銀色的阿斯頓馬丁發出低沉的咆哮,駕駛位上的高文興奮衝衝的踩著油門,看著夜空中的摩天輪一點一點接近。


    “你有意放走徐清歡和梅林,隻是為了午夜去麥當勞吃漢堡過生日?”副駕上的妮娜忍不住開口。


    “在生日這種特別的日子,總是要給自己放個假的。”高文轉頭衝妮娜眨了眨眼,西裝口袋裏露出的漢堡包裝紙沙沙作響。


    妮娜望著窗外飛逝的霓虹:“生日而已,和一年其餘的三百六十四天沒什麽不同。”


    “知道嗎?”高文的聲音在引擎的低鳴中格外清晰,“生日是這個世界上最公平的魔法。”


    妮娜側目看向高文,他的嘴角掛著溫柔的笑意。


    “無論貧富,每個人降臨世界的那天,都有人為之欣喜若狂。”高文的手指無意識的摸了摸西裝口袋裏的漢堡,“麥當勞裏的那些流浪漢很可憐對不對,世界上好像沒有人在乎他們了,他們可能現在過得不如人意無人關心,覺得自己糟透了這個世界有自己沒自己都一樣,至少還有生日可以證明曾經的某一天,他們是被愛過的。”


    “即使是最孤獨的靈魂,最初也是被人滿懷期待的擁抱過的。”


    霓虹燈的光影透過車窗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流轉,像是放映著無人知曉的過往。


    說這些話時,高文忍不住微笑。


    他又想起了小時候每逢生日,媽媽都會提早下班,帶著自己去那家麥當勞,點上兩個最便宜的芝士漢堡,吃一個帶走一個,那時的收銀大媽還是個年輕的小姑娘,總會偷偷的塞給自己一個兒童套餐裏的玩具。


    “原來是這樣。”妮娜輕輕的說了句。


    “可惜這麽晚應該找不到小醜了。”高文說。


    妮娜抬眼看著高文認真的側臉,覺得這個男人可真奇怪,明明聰明到可以識破自己精心偽裝的身份,卻相信了自己隨口胡謅的生日謊話。


    “你到底是怎麽發現的?”妮娜終於忍不住發問。


    “因為你跳的不像個脫衣舞女郎。”高文聳了聳肩。


    “我跳的不好?”妮娜不太服氣,這次任務前她接受過嚴格的特訓,自認為比專業的脫衣舞女郎強上不少。


    高文搖了搖頭:“恰恰是你跳的太棒了”


    “什麽意思?”


    “真正的脫衣舞女郎不會跳的那麽棒,即使她們能做到。”高文解釋著,“她們的眼神是麻木的,唯有客人的小費塞進她們的內衣是才會亮著光。你和她們不一樣,你的眼神太清醒了,像是在執行一項任務,等待暗殺的信號。”


    妮娜萬萬沒想到自己暴露的原因居然是因為太過專業,不服氣的吐槽著:“你對脫衣舞女郎真的很了解。”


    有關於高文這個人的檔案中顯示,這位少女騎士有著一個極其不符合人設的小眾愛好——他總愛逛各種地下俱樂部,對觀看脫衣舞表演有種近乎狂熱的迷戀。


    所以她才會偽裝成脫衣舞女郎,尋找機會接近並暗殺高文。


    “因為我的媽媽就是位脫衣舞女郎。”高文麵色平淡的說出了這個在旁人看來會影響他高貴的騎士身份的秘密,“小時候,別的小孩總會在我麵前說我的媽媽是名脫衣舞女郎,我那時不懂這個詞是什麽意思,他們就給我解釋說我媽媽在別的男人麵前表演脫衣服,在給我找新爸爸,我就會和他們打架。”


    高文看似得意的笑了笑:“我總是贏。”


    妮娜盯著高文的側臉,腦海中浮現出一個金發小男孩因為媽媽工作的緣故受到其他小孩嘲笑,張牙舞爪和人打架。


    “在我眼裏我媽媽是個很好的人,脫衣舞女郎又怎麽了?憑本事賺錢,她沒有傷害任何人。”高文表情淡淡的,“我跑到我媽媽工作的地方接她下班,她不允許我進去,我就隻能在俱樂部門口的椅子上等她,直到某一天我看到一群從俱樂部出來的男人,他們口中提到了我媽媽的名字,下流的討論著她的身體,我那時候應該隻是七八歲,個子隻有還不到那群男人的腰,不過我很厲害,他們被我打的很慘。”


    “我當時很自豪,覺得我保護了我媽媽,後來才發現我犯了錯,我媽媽被俱樂部開除了,僅有的積蓄也賠給了那些被我打傷的人。”


    “後來呢?”妮娜輕輕的問。


    “後來她就去剛才的那間麥當勞上班,她的身體其實一直不好,都是在靠藥物維持,麥當勞的工作可負擔不了昂貴的藥物,她病死了。”高文自嘲的笑了笑,“我後來繼承了騎士高文的名諱,被稱為少女騎士,嘴上總說傷害女人的事我做不到這種招笑的話,可我唯一傷害過的女人卻是我媽媽,我害死了她。”


    妮娜沉默不語。


    “她是個很漂亮的女人,即使被俱樂部開除,她還是可以很快找到另外一家,可她也隻是個很漂亮的女人,脫衣舞女郎是她唯一能找到的薪水足夠支付藥物和養活兒子的工作。”高文淡淡的說,像是在細數自己的罪責,“可她的兒子跟她說,別再在那些男人們麵前脫衣服了,很丟人。”


    高文至今都記得自己在說出這句話時母親反應,漂亮的臉上沒有憤怒,強撐著笑容溫柔的摸著兒子的頭,點了點頭低低的說了句好。


    “她在麥當勞上班的時候我很開心,因為我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的去店裏看她,我拉著同學去店裏向他們介紹我媽媽,他們沒有人提起我媽媽之前工作的事,因為知道我會把他們教訓的很慘。”高文自顧自的說著,完全沒有注意到副駕上的妮娜已經很久沒有搭話了。


    “發現她身體出現異常時,我向她保證我會賺錢養活她,可我那時太小了,隻能找到送報紙和牛奶這種簡單的活,拿到酬勞後跑去醫院才知道那些藥是如此昂貴,我救不了她。長期的斷藥使她連站立都困難了,原本美麗的臉龐變得消瘦不堪,我不能就那樣看著她死,於是我在半夜搶劫了一名看上去很有錢的男人。”


    “我那時已經十歲了,力氣卻比很多成年男人還要大,加上我具有迷惑性的外表與年紀,搶劫對於我來說是件很簡單的事。”高文笑了笑,“可惜我碰上的男人是蘭斯洛特,他發現我的神裔血統,放走了我並且給了我一大筆錢。”


    “我媽媽問我哪來的錢時,我支支吾吾的答不上來,她憤怒的閃了我一耳光,覺得自己的兒子做了壞事,我從沒見過她那樣憤怒又難過,可我沒法解釋,因為我確實做了壞事。我很難過,每次想為她做些什麽卻總惹她難過。”高文臉上的表情依舊淡淡的,像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她帶我找到蘭斯洛特,將錢還了回去,他們在咖啡店裏聊天,我被趕到店外坐著。我猜的出他們在聊什麽,她在將我托付給蘭斯洛特。”


    “蘭斯洛特為她提供了最好的治療,可惜她還是死了。”


    “為什麽會和我說這些?”妮娜輕聲說。


    “因為今天是她的祭日。”高文淡淡的回答,“我在俱樂部門口抽煙的時候,你讓我想起了她,就像是小時候我等她下班那樣。”


    妮娜心中一動,心說原來是這樣,怪不得他這一路上絮絮叨叨,還帶一名要殺自己的殺手去快餐店吃漢堡。


    “她是個很好的人,這世上卻沒幾個人知道她的名字,我可能快要死了,記得她的人就又少了一個。”


    妮娜不懂高文口中可能快要死了是什麽意思,難不成是因為自己?可這一路上自己至少有七次機會動手殺死他,卻都沒有下手。


    “她是個很好的人,也是位很好的媽媽。”妮娜說。


    銀色的阿斯頓馬丁vantage在海德公園的入口處熄火,引擎的低吼逐漸消散在潮濕的夜霧中。高文的手指從方向盤上滑落,金屬表帶在儀表盤藍光下泛著冷色。


    “倫敦唯一不用買票的公園。”他側頭看向妮娜。


    妮娜透過車窗看向黑黢黢的公園,唯一還亮著的隻有路燈,遠處隱約可聞噴泉的聲音。


    “這個時間,遊樂設施已經停運了吧?”妮娜挑眉。


    高文下車後走到副駕,紳士的幫妮娜打開車門:“過生日的人可以任性一下。”


    夜色如墨,海德公園的鐵圍欄在月光下泛著冷光。高文和妮娜像兩個逃學的孩子,利落地翻過圍欄,落地時激起一陣細碎的砂石聲。


    "這邊。"高文壓低聲音,卻掩不住語氣裏的興奮。他帶著妮娜穿過漆黑的灌木叢,突然停在一座靜止的旋轉木馬前。彩漆剝落的木馬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落寞,金屬杆上還掛著幾片枯葉。


    高文拍了拍一匹白色木馬的馬鞍,做了個"請"的手勢。


    妮娜狐疑地跨坐上去,雙手抱住斑駁的銅杆。


    “你到底要.……”


    話未說完,高文已經脫下西裝外套扔在一旁。他挽起襯衫袖口,露出結實的小臂,突然發力推動旋轉平台。沉重的金屬結構起初紋絲不動,但隨著他加快步伐,整個裝置開始發出吱呀的聲響,漸漸轉動起來。


    “抓緊了!”高文大喊一聲,猛地加速衝刺。


    妮娜的長發在夜風中揚起,木馬越轉越快,她第一次坐這玩意,比想象中的可怕,不得不緊緊抱住馬脖子。月光在旋轉中變成模糊的光帶,耳邊隻剩下高文的腳步聲和木馬軸承的呻吟。


    高文喘著粗氣,一個健步躍上妮娜旁邊的木馬,原本整齊的金發此刻淩亂的垂在額前,笑得像個惡作劇得逞的男孩。


    “牛頓第一定律……”他抹了把汗,朝妮娜挑了挑眉,“起碼夠轉五六圈。”


    妮娜突然大笑起來,笑的她直不起腰,笑聲在空蕩的公園裏回響。


    她本以為高文會使用圓桌騎士的身份特權又或是鈔能力之類酷帥的方法讓公園通上電,沒想到是這種幼稚的方法。


    木馬緩緩停下,妮娜還坐在木馬上咯咯的笑,高文已經跳了下來走到她身邊,向她伸出手:“下一個目標?”


    他們騎著自行車在無人的海德公園裏穿行,打著水漂驚起湖麵的天鵝,穿越沒有npc嚇人的鬼屋,在射氣球的攤子上翻出攤主藏起的氣槍比賽……


    可惜大多刺激的設施停運,高文的牛頓第一定律也不好使。


    兩人將公園裏能玩的不能玩的都逛了個遍,最終來到摩天輪底下。


    高文正皺眉思考著怎麽爬上摩天輪的頂端。突然,整座鋼鐵骨架發出嗡嗡聲,彩燈如星火般逐層亮起,座艙一個接一個的顫動起來。


    不遠處,妮娜從被撬開的電箱後露出半張臉,衝高文得意的比了個ok的手勢。


    座艙緩緩升空。


    “很有意思的生日。”高文和妮娜相對而坐在狹小的空間裏。


    “那當然。”妮娜雙手貼在窗戶玻璃上,看著身下越來越小的泰晤士河。


    “友情提示,還有不到半個小時太陽就會升起。”高文突然說。


    妮娜的眼神黯淡下來。


    她明白高文話中的意思,陽光刺破雲層時,自己就不會再是高文的對手。


    “你包了我一整夜,差一分一秒都不是一整夜。”妮娜坐正了身體,“我很有契約精神。”


    “你叫什麽名字?”高文突然問。


    妮娜愣了愣,笑說:“問一個殺手的名字,這很不禮貌。”


    高文笑著聳了聳肩:“很高興認識你,妮娜。”


    妮娜不太自然的躲避著高文的眼神。


    兩人陷入沉默。


    “為什麽會放走梅林?那個叫伊麗莎白的女孩。你接到的命令應該是帶她回去吧。”妮娜頓了頓,“你喜歡她?”


    “她可以說是我看著長大的。”高文想了想,“本來是想讓她多在外邊玩一會。”


    “為什麽又改變了主意?那女孩當時已經打算回家了,你本可以直接現身接走她。”妮娜問。


    “你應該也聽到徐清歡說的話了,傳承儀式後她會死。”高文說,“所以我希望她能夠跑遠一些,再也不要回來。”


    “不愧是少女騎士。”妮娜鼓起了掌,“不過你這種行為,應該算是背叛組織吧?”


    “背叛?也許吧。”高文伸了個懶腰,“我隻是覺得每個人都應該有決定自己命運的權力,麵對不想背負的責任,逃避也不失為一種選擇,不該被譴責。”


    “逃避?”


    “是啊,老實說這些事情結束後我都想逃到一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沒能帶回梅林,蘭斯洛特肯定饒不了我,還不如早點跑路。”高文認真的說,“不想為別人賣命了。”


    “我記得騎士的準則第一條就是忠誠。”妮娜諷刺著。


    “忠於自己也是種忠誠。”高文聳了聳肩,“怎麽樣,聽上去是不是很有道理,逃跑路上能有位美麗的女伴是件很幸運的事。”


    “神經。”妮娜別過臉去。


    兩人不再說話。


    第一縷陽光穿過雲層,座艙轉過了最高點又緩緩下降。


    兩人走出遊樂場,高文來到路邊伸手招停了輛出租車。


    “雖然我不知道你屬於哪方勢力組織,但我還是希望你們能離開英國,不要摻和這次的事。”高文紳士的給妮娜打開出租車後車門,“但願不會再見麵。”


    “下次讓你見識下我作為殺手的專業性。”妮娜示威般的說了句,鑽進了出租車。


    出租車緩緩駛離,輪胎碾過潮濕的柏油路麵。


    後視鏡裏,高文的身影越來越小。


    他仍站在原地沒有離開,從口袋裏掏出不知何時被壓扁的芝士漢堡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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