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了。”


    白依依盤腿坐在沙發上,一副明白了的神情。


    沈得鹿這段日子一直因為失戀而難過,每至深夜就會開始emo,胸口仿佛有什麽東西壓著,連喘氣都困難。


    沈得鹿身邊可以談論這事的朋友隻有徐清歡,徐哥吧雖然人確實超棒說的話也很有道理,可他著實不太會安慰人,每每都是說你以前做錯了,那麽軟弱,造成這一切都怪你,以後了要勇敢吧啦吧啦之類的話,中間還要摻雜不少侮辱。確實激勵了沈得鹿,也確實沒起到安慰的效果。


    沈得鹿當然知道自己錯了,他一邊痛恨著自己的懦弱一邊後悔著發生之事不可更改。


    其實自己也很委屈的不是嗎?


    沈得鹿有著很強烈的訴說欲,剛好又遇上了八卦的白依依,剛好兩個人有十分有空。


    於是乎沈得鹿從兩人如何相識、之間發生的趣事、鬧過的不愉快,講到自己的擔憂最後鼓起勇氣在龍校長的撮合下跑去澳門,有講到自己走在陌生城市的街道上麵對手機那頭失聯的女友時有多麽絕望難過,看到她時的委屈和不解,知道真相時候的懊惱,那半個月在一起時的幸福,最後在飛機上的崩潰。


    訴說欲望達到巔峰的他幾乎把事情中所有的人物身份都介紹了一遍,包括自己其實體內寄生著一名神明的靈魂才導致無論如何推演都活不過三十歲這種秘辛也告訴了白依依,不過他刻意隱去了蘇荷和那個叫陳強的家夥之間的事。


    白依依聽著聽著,看著麵前眼淚含在眼眶裏的沈得鹿,完全相信了這個男人之前的勸告。


    講故事環節的後半段,沈得鹿幾乎都是在說蘇荷當時遇到的困難,機場的等候,為了省錢徒步三十公裏早早的跑去機場。


    “其實你沒什麽好難過的。”白依依給出了她的結論。


    “為什麽?”沈得鹿迫不及待的問,他真的很需要一個人來開解開解自己,或者是找一個能說服自己不再傷心的理由,這段日子實在是太難熬了。


    “你們兩確實互相付出過真心,並且也在一起度過了一段很開心的日子,這不就夠了嗎?”白依依安慰著,“你也不用一直處於愧疚和懊悔之中,你看她現在忘記了那些難過的事,過的很幸福啊,你也有足夠的時間去想辦法解決自己的問題然後再去找她。她不記得你那不是更好?你肯定能想到辦法讓她再喜歡你一次。若是有緣,總有辦法可以重頭來過。”


    “還有,有時候其實放下也是一種勇敢,即使你們的故事真的就這麽結束了,總還會有新的命中注定等著你,你現在難受的要死要活,到時候再回頭看也就那樣了。”白依依想了想,點了點頭,“你挺勇敢的了。”


    不得不說語言的藝術,白依依和徐清歡安慰的重點都是在於努力解決未來的問題,可相同意思的話從白依依的嘴裏說出來就那麽讓人舒坦。


    “謝謝。”沈得鹿長篇大論後也有點不好意思,自己拉著麵前的姑娘聊了這麽久傷心過往,對方不僅沒有不耐煩還安慰自己。


    他看了眼牆上的時鍾,才想起來正事。


    “你妹妹已經到地方了,要去見她一麵嗎?你們應該要有一段日子不能見麵。”沈得鹿問。


    “會有影響嗎?”白依依麵露擔憂。


    “隻是見一麵的話,不露出破綻就不會有影響,但後麵留給你逃跑的時間就會很少,需要你動作快一點。”沈得鹿解釋道,“最穩妥的方法就是現在打暈我,外麵的雨很大,執行部現在的重心在你妹妹身上,想要逃走很簡單,不過千萬不要在市內走蛟,幾條江河執行部都提前有準備,他們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不要試圖走蛟化龍。”


    沈得鹿又強調了一遍。


    白依依盯著沈得鹿的眼睛,相信了麵前男人的真誠。


    “走吧。”她從沙發上起身,披上了外套。


    沈得鹿也屁顛的跟上。


    “為什麽願意幫我?”白依依忍不住再次發出疑問,“我可是你們口中的怪物。”


    “那你為什麽現在會想要冒著風險去見妹妹呢?其實挺沒意義的不是嗎?我已經說了你們會再次見麵,隻不過要等上一段時間。”沈得鹿反問,他現在沉浸在與蘇荷分手的悲傷中,整個人頗有些無所畏懼破罐破摔的樣子,麵對白依依絲毫不懼。


    “因為她是我妹妹,雖然知道你們不會拿她怎麽樣,但她膽子很小又是第一次見這種場麵,肯定會害怕。”白依依邊說邊換上鞋櫃上的運動鞋。


    “我見過一位神明,抱著一名人類跪坐在雨夜中。”沈得鹿笑了笑,“所以我覺得咱們其實沒什麽不同。”


    ……


    老款的尼桑轎車橫停在博物館門口,白青青打開車門從駕駛位上跳下來,濺起地麵上的積水。


    她跑進雨幕中,忽然意識到自己在扮演姐姐,不該表現的這樣慌亂,於是放緩腳步裝作冷酷。


    徐清歡慢條斯理的跟在後頭,絲毫不受大雨的影響,黑色大衣被風吹的獵獵作響。


    博物館內的具體情況他並不知曉,白依依和白青青的計劃是否能成功他也並不關心,他隻是冷漠的看著這一切,袖手旁觀任由事情的發展,唯一關心的隻是白依依是否是導致自己記憶混亂的元凶,如果是,那她的目的又是什麽。


    整座博物館散發著不一樣的氣息,莫名的力量暗中湧動,應該是執行部搞出來限製白依依的陣法


    徐清歡皺著眉頭,輕彈煙灰。


    籠罩著整片區域的陣法瞬間崩塌,博物館各個陣眼處懸掛的專門用來克製蛟龍的斬龍劍悄無聲息的斷成兩節。


    這處耗費了那名執行部同事三天時間精心布置,號稱即使是真龍來了也讓它有來無回的陣法,就在抬手間被徐清歡毀去。


    這是一場不公平的戰鬥,恰恰徐清歡最討厭不公平。


    白青青的腳步停了下來。


    博物館的玻璃大門被推開,陸霖走了出來,左手提著一副黑色的鎖鏈,造型像是古代的鐐銬,長長的拖在地麵,發出瘮人的聲音。


    兩人一上一下,眼神交鋒,倔強的白青青絲毫不落下風。


    陸霖的目光掃視到後邊的抽煙的徐清歡,露出稱讚的笑容,像是在誇獎徐清歡押送白依依過來的行為。


    “守夜人學院執行部專員,陸霖。”陸霖溫和的做起了自我介紹,紳士的朝白青青伸出了手,“白小姐,你好。”


    白青青隻是皺眉看著他,她不敢伸手去握,但不是怕陸霖趁機把自己抓起來,而是擔心握手會讓陸霖發現自己隻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女孩,暴露身份。


    “我妹妹呢?”白青青繼續偽裝,態度強硬。


    她的任務是拖住這幫壞人,給姐姐爭取更多的時間逃跑。


    聰明的白青青也意識到了對方忌於自己的實力,不敢輕舉妄動,能談自然是最好的,反正自己有的是時間,在氣勢上絕不能輸。


    陸霖笑了笑:“她已經被轉移了,有一位非常靠譜的專員在看守她,白小姐不用擔心她的安全。”


    徐清歡環顧四周,沒有發現沈得鹿的身影,心說這種武鬥場麵沈得鹿是一點都派不上用場的,估計被安排躲在哪裏了。


    轉念一想沈得鹿該不會被派去看守假裝成白青青的白依依了吧?心中不由一驚,但想想又不可能,畢竟陸霖口中的那人很可靠。


    “我要見我妹妹。”白青青一字一句道。


    計劃很順利,她的心中狂喜又不能表露出來,然後又開始擔心,那個可靠的人到底有多可靠,姐姐會不會打不過他跑不掉。


    “你既然來了,就應該知道會麵對什麽,你會見到她,在這之前也該表現出自己的誠意。”陸霖笑了笑,並非虛偽的假仁假義,更像是發自內心的開心。


    說著,他將那副黑色的鐐銬遞給了白青青。


    鐐銬隱隱散發著瘮人的死氣,一看就不是凡物。


    白青青隻覺得大腦發懵,頭暈目眩,渾身的血液凝固,一時間愣在原地沒了反應。


    突然緩過神來,原來是陸霖拉起了她的手。


    白青青下意識想要抽離反抗,右手卻被陸霖緊緊拉住。


    “相信我。”陸霖關掉了作戰耳機,輕聲的在白青青耳邊說道。


    不知為何,白青青看著陸霖的眼睛,眼神裏透著溫柔和堅定。她的心莫名的安定,似乎麵前這英俊的男人知曉一切,跟自己才是一夥的,全然忘記了陸霖才是這夥人的頭目。


    陸霖先是將白青青雙手拷上,又蹲下來拷住她的雙腳。


    陸霖這一舉動讓所有潛伏在暗處的執行部守夜人們心驚膽顫,如此近距離的情況下,他將弱點全部暴露,一旦目標任務動手又或是出手挾持,陸霖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手握狙擊槍,透過狙擊鏡看到這一幕的周然不明白陸霖為何如此不專業,這是今天陸霖犯下的第二次可能會直接導致任務失敗的錯誤。


    所有人的心都懸著。


    直到白青青四肢都被鐐銬鎖鏈綁上,白青青也隻是怔怔的站著,沒有反抗。


    她不敢動,也不敢反抗,一旦異動就會暴露自己的身份。


    陸霖重新打開作戰耳機:“任務成功。”


    四周冒著大雨潛伏的專員們紛紛現身,為此次任務的圓滿完成鼓掌慶祝,在陸霖的帶領下,可謂是兵不血刃的拿下了這名a+級別的怪物。


    這是一次輕鬆的勝利,有些正在路上往回趕的專員聽到目標人物已被抓獲時一臉的錯愕。


    白青青被人押送到博物館的地下室,總部派來的專機已經在路上,大約一個小時後就會抵達。


    華東分部的專員們開始處理事情的善後,陸霖安排下任務後就準備轉身離開,卻被徐清歡喊住。


    “我要見白依依。”徐清歡吞吐著青煙。


    “你不是和她一起來的嗎?”陸霖笑著反問。


    “我要見的是白依依。”徐清歡重複了一遍,眼神冷漠。


    陸霖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既然徐清歡已經將話挑明,他也懶得再裝了。


    “我安排沈得鹿去看守她,已經過去兩個小時了,你覺得她還沒能逃走嗎?”


    徐清歡怒火蹭的一下冒起,強大的威壓從身體內釋放。


    讓沈得鹿去看守一個怪物?明擺著是讓他去送死。


    “放心,沈得鹿不會有事,我查過很多卷宗,白依依並沒有傷害過任何人,最多是打暈沈得鹿然後逃走。”


    “小鹿是我朋友,他死了你也一定會死。”徐清歡走到陸霖麵前,一字一句道。


    “沒問題。”陸霖笑了笑,“事情結束後,我會在任務匯報裏提你為頭功,畢竟……”


    陸霖的話戛然而止,皺著眉頭看向一輛朝這裏駛來的黑色轎車。


    沈得鹿打開車門,撐開黑傘,狗腿的迎著下車的白依依,像是大明星的小保鏢。


    兩人踏著雨水一路小跑上了石階。


    “徐哥!”沈得鹿熱情的和徐清歡打著招呼,停下腳步神神秘秘的在徐清歡耳邊嘀咕,“我有個大秘密,一會跟你說。”


    徐清歡瞥了一眼沈得鹿,隨後一直盯著白依依,不耐煩的推開沈得鹿:“行了行了,你要說什麽我都猜的出來。”


    “我姐姐呢!”白依依問。


    她的演技確實很棒,臉上的驚慌可以說是裝出來的也可以說是真情流露。


    陸霖先是看了看白依依,又看了看沈得鹿,歎了口氣:“在裏麵,我帶你去見她。”


    白依依並未察覺異常,小步跟了上去。


    陸霖突然停下腳步,看了看手表,認真的對白依依說:“大約還有一個小時學院派來逮捕她的專機就會抵達,半個小時後我們會押送她前往機場,大部分專員都會撤離這座城市,隻會留下一小部分人善後。”


    身邊有人經過,陸霖裝作咳嗽繼續說道:“所以,不要做傻事。”


    白依依點了點頭,莫名對這個男人感覺熟悉。


    陸霖找了個理由打發走了門口看守的隊員,打開辦公室的門,示意白依依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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