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依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中她又變成了那個沒用銀發女孩,無論怎麽掙紮也無法醒來。


    她昏昏沉沉的從夢中醒來,身旁的貴子依舊在熟睡中。


    天色蒙蒙亮,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夏依進行了簡單的洗漱,準備下樓買早飯,一拉開門發現門把手上掛著一個紙袋子,打開來看是零零散散的日元。


    這個購物用的紙袋子她見過,昨天徐清歡去超市給她倆買睡衣時就提著這個袋子。


    夏依走到徐清歡門前敲了敲,裏麵無人應答。她握住門把手微微用力,震斷了鎖舌,推門而入。


    房間裏空無一人,窗戶被打開半扇,她走到窗戶前探出頭看了看,外側的牆壁豎著一條水管,看樣子犯罪嫌疑人就是利用這條管子逃跑的。


    夏依坐在床邊上,空氣中還彌漫著淡淡的煙味。


    突然她發現床頭櫃上的手機,徐清歡剛買的那段時間成天和自己炫耀。手機底下壓著一張紙條,寫著記得回國的時候把我手機帶回來。


    夏依回想著徐清歡每次解屏的手勢,一次便解開了屏鎖。


    頁麵停留在訂機票的app上,訂單記錄裏顯示已購買了今天淩晨十二點的機票,成田機場。


    夏依沒來由的有些生氣,氣憤之餘又有點失落。


    兩次來日本都是匆匆離開。


    沈夢魚不知何時走了進來。


    “他走了。”夏依說道。


    沈夢魚並不意外,點了點頭說:“昨天七點四十左右順著水管爬下去的。”


    “你一直在監視我們?”夏依依舊麵無表情。


    “是的。”沈夢魚點了點頭,“作為隊長,任務期間掌握隊員的動態是最基本的。”


    “那你不攔住他?”


    “你不想讓他走?”沈夢魚直言直語。他的房間就在徐清歡的隔壁,昨夜徐清歡逃跑時鬧出的動靜引起了他的注意。


    殺死神的家夥爬個二層樓居然都這麽費勁,這讓他有些吃驚,開始懷疑起自己的判斷。


    那夜他持刀要殺死貴子時接到的那通電話正是龍校長打過來的,下達的指令非常簡單。


    耐心等待。


    貴子不知何時醒了,見夏依不在於是出門尋找。


    “你們起的好早。”貴子打著哈欠伸了個懶腰,站在夏依身前,眼睛都睜不開一副沒睡醒的樣子,趴倒在床上繼續睡了起來。


    ……


    五星級酒店的餐廳內,兩個中年男人坐在餐桌旁,桌上是豐盛的早餐。


    李逸酒還未徹底醒,隻覺得頭暈腦脹,沒有胃口。


    “在神裔中,你的酒量可真的算是差的離譜。”龍校長喝著豆腐腦,邊出言嘲笑自己這位優秀的學生。


    “家族遺傳,我父親滴酒不能沾。”李逸尷尬的笑了笑。


    “聽你們昨天的談話,你和羽生倉介的妻子關係不一般。”龍校長擦了擦嘴,表情嚴肅起來,“我需要知道關於她的一切信息。”


    “老師,這是我的私事。”李逸不願提及往事,在自己這位老師麵前態度少有的強硬起來。


    “藤原禾子。”龍校長淡淡的報出了一個名字。


    李逸先是震驚,而後無言,默默地看向窗外。


    “果然什麽都瞞不住老師。”


    “我對於你們之間的事並不感興趣,我也年輕過,年輕人的感情多複雜多荒唐都不會讓我感到奇怪。”龍校長臉上露出笑容。


    “我認識她的時候,她還叫做櫻田禾子,當時我在日本拜訪各個劍道館進行切磋交流時認識了她,我、倉介和她三個人整天混跡在一塊。”


    “後來才得知她本姓為藤原,是藤原千葉的女兒,被寄養在新陰流道館內學習劍道。”


    ……


    一輛日本上世紀的紅色轎車行駛在通往東京機場的路上。


    紅色轎車看上去起碼得有二三十的曆史了,很難想象居然還能開上路。


    坐在駕駛位上開車的是穿著灰色毛衣的羽生倉介,副駕上坐著帶著棒球帽穿著羽絨服的羽生瀧。


    “我答應你的事就不會反悔,你不至於跑這一趟。”羽生瀧冷冷道。


    在他的印象裏羽生倉介無論何時都穿著西裝一副商業精英的模樣,今日一大早就敲起了自家房門,打開門的羽生瀧差點沒認出來自己的父親。


    羽生倉介穿著複古的灰黑色毛衣黑色運動褲,頭發並未像往常一樣梳的油光鋥亮整整齊齊,而是順貼的趴在額前,要不是臉上的皺紋和鬢角間的銀發出賣了他的年紀整個人看上去活脫脫一個二十多歲的少年。


    唯一不變的是他身上那股讓羽生瀧討厭的香水味,按理說父親好歹也是有些身份地位的人,雖然總是打扮成一副奸商的模樣但好歹穿的也是手工定製的名牌西裝和皮鞋,唯獨在香水上的品味差到離譜。


    “你把老爹想成什麽人了?兒子要出門旅行老爹來送送這不是很正常的事?”羽生倉介笑道。


    “這是你的新身份和證件,機票也在裏麵。”羽生倉介伸手打開副駕前麵的儲納箱,將一個文件袋遞給了羽生瀧。


    “裏麵還有些我在國外銀行的本票、房產地契和一些雜七雜八的產業,我也記不太清了,這可是你老爹我的棺材本,好好收著。”羽生倉介喋喋不休的講著,“我跟你說那邊的姑娘可跟咱日本的不一樣,熱情開放,沙灘上都是穿著比基尼的美少女,你要是看中哪個直接下手,你老爹我可沒那種古板的血統觀念,有個外國兒媳婦也不錯。”


    “你像是在安排後事。”羽生瀧冷冷道。


    “呸呸呸!說什麽不吉利的話呢。不過年紀大了確實會嘮叨點,你小時候我忙著生意沒能多陪陪你害你走上了惡鬼眾的不歸路,現在好不容易閑下來又得把你送到國外,唉等我死後見到你媽,她非得狠狠痛罵我一頓。”


    見羽生瀧不說話,羽生倉介再次開口安慰道:“你放心吧,你老爹的身手你也見識過了,這世界上可沒什麽東西打的過我,再說了我養了那麽多保鏢可不是吃白飯的,在日本就算是藤原千葉那老家夥見到我也得喊聲大哥。”


    “我一直不清楚你做的是什麽生意。”羽生瀧問。


    “房地產、保險、金融等等,你老爹我的商業帝國涉及的業務可廣了,放心吧我就你這一個兒子以後都是你的。”


    “你一個商人,為什麽會這麽擔心猛鬼眾和守夜人的戰爭?”


    “兒子你今天的問題有點多哦。”羽生倉介的神情變得嚴肅,後邊好幾輛車已經尾隨了自己有一段時間了,無論自己怎麽繞路依舊擺不脫。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他將兒子秘密送走的事沒有外人知道,為了避免走漏風聲他特意換了身年輕時的裝扮親自去接的羽生瀧,這種重要的事交給誰自己都不放心。


    他猛踩著油門,身上這輛上世紀的產物也是自己人生中的第一輛車引擎驟然發出轟鳴,速度竟然不輸後邊的奔馳。


    羽生倉介的動作瀟灑嫻熟,掛檔油門刹車離合配合的天衣無縫,與上次去接羽生瀧時判若兩人。


    他不是不會開車,相反他開的很好,不輸於職業的賽車手,身下的這輛老土的紅色轎車可是他妻子的車他再熟悉不過,這些年一直有讓人保養維修,發動機也是改裝過後的專業賽車同款。


    終於在一個路口他甩掉了身後的跟車,他掏出手機撥通秘書的電話。


    專業的秘書無論何時總是秒接電話,這是羽生倉介最欣賞她的一點。


    “五分鍾內我需要一架直升飛機在我頭頂!我開著那輛我最愛的紅色小轎車!”


    “收到。”


    “多派點人來,記得帶上家夥,還有安排條去瑞士的航線,我記得我有很多私人飛機!”


    “都這時候了還不忘記顯擺。”羽生瀧冷冷道。


    電話那頭傳來女秘書的聲音。


    “已定位跟蹤您的位置,直升飛機預計四分鍾後抵達,會帶著您前往川崎的機場,半個小時後你就會躺在私人飛機的頭等艙裏品著您最愛的紅酒。”


    “專業!回去後我要給你漲工資。”


    “謝謝老板。”


    羽生倉介掛斷電話。


    與此同時,市中心的一棟大廈內,數不清的黑衣人領取完武器快速的往著地下室趕,一輛輛黑色轎車湧出大廈停車場,朝著目標方向進發。


    ……


    阻攔自己前行的轎車越來越多,許多關鍵路口都被警察封禁。


    好在他的秘書夠靠譜,自己的手下也都陸續開車到了現場,他們粗暴的開車撞擊那些阻攔羽生倉介的轎車,甚至直接開車衝開警察攔路的關卡,為羽生倉介開出一條道路。


    東京市通往機場的交通癱瘓,無數黑衣人持刀持槍械鬥,在場的警察不敢插手,隻得呼叫增援。


    雖然不知道是哪裏出了問題,但是羽生倉介可以肯定此事是惡鬼眾的手筆。


    “兒子放心,今天你老爹我高低給你送出去!”羽生倉介豪氣的說道。


    本想著秘密將兒子送出國,現在既然惡鬼眾要撕破臉那就來啊,自己可以為了兒子孤注一擲拚上所有家底,藤原千葉呢?他會願意付出多少代價呢?


    直升飛機已經出現在遠處的天空中,正快速的朝他們趕來。


    “你果然不是普通的商人。,你究竟是做什麽的?”羽生瀧此前一直默默的坐在副駕上不說話,仿佛車外的混亂與他無關。


    “普通的商人可沒法和五攝家搶生意。”羽生倉介並不正麵回答兒子的問題。


    紅色轎車疾馳在高架上。


    直升飛機越來越近,所有攔路的人和車輛都被羽生倉介的手下攔在了後麵。


    羽生倉介猛的刹車。


    “下車下車!”他急匆匆的跑下車,見羽生瀧依舊坐在車上,出言催促道。


    他打開車門粗暴的將兒子拉下來,又跑到後排取行李。


    “你這些東西都別帶了,到那邊再買。”羽生倉介在後備箱裏翻找著,提起了一個長木箱塞到羽生瀧懷裏。


    正是他當初給羽生瀧的那個箱子。


    “把這個帶上,這裏麵的東西很重要別丟了,記住不到生死時刻別打開它。”


    直升飛機已經盤旋於他們的頭頂,羽生倉介一邊嘮叨著一邊抓住直升飛機降下的軟梯。


    螺旋槳掀起風浪,巨大的噪音讓羽生倉介不得不喊著說話。


    “你放心吧!你老爸還有事情沒完成是不會死的,等風波過了我去找你!”


    他的頭發被吹的淩亂,眼角的皺紋也愈發明顯,就像是第一次送兒子上大學,在校門口嘮叨叮囑的普通父親。


    “愣著幹什麽啊,快走啊。”


    眼見兒子一動不動,羽生倉介催促著。


    身後惡鬼眾的人即將突破阻攔。


    “對不起。”羽生瀧放下了懷中的木箱。


    “瞎說什麽呢。”羽生倉介強顏歡笑道。


    “是我叫來……”


    羽生倉介不肯再聽下去,厲聲喝道:“別說了!快上飛機!”


    像他這般聰明的人物早就猜到了,他的計劃毫無紕漏,他給羽生瀧準備的新身份和護照是兩年前就已準備好的,羽生瀧的住處的物業正是他自己公司旗下的,並不存在任何泄露的可能。


    唯二知道這次計劃的隻有羽生瀧和他自己。


    這個不聽話的兒子為了不逃走居然將此事告訴了藤原千葉,所以惡鬼眾早在前往機場的路上準備了埋伏。


    但是這些都無所謂,兒子不聽話也不是一回兩回了,隻要此時此刻登上飛機逃走就萬事大吉,剩下的麻煩都交給自己搞定,五攝家勢力再大也沒法拿自己怎麽樣。


    “我不想這樣逃走。”羽生瀧說道,“你從昨天到現在說的話給我的感覺都像是立遺囑。”


    勞斯萊斯撞破了羽生倉介手下的阻攔,緩緩停在停在兩人身旁。


    副駕的女秘書恭敬佛下車打開後排的車門,藤原千葉從車上走了下來。


    “倉介,要帶走我的外孫怎麽也不和我打聲招呼。”藤原千葉的笑容裏充滿了威嚴。


    他又變得年輕了不少,那件寬大的和服穿在身上也變得合身。


    此言一出,羽生瀧震驚不已。


    “父親,他……”


    羽生倉介將兒子護在身後。


    “不然你以為這條老狗為什麽費勁心思招你進惡鬼眾。”


    他的聲音很大,尤其是老狗這兩個字,整個人的氣勢絲毫不輸藤原千葉。


    “藤原先生,我隻是送我兒子出國旅遊,用不著這麽大排場吧?”羽生倉介冷笑道。


    “倉介,好久不見。”藤原千葉說完突然笑了笑,“年紀大了,記憶都變差了,我都忘了我們前兩天才見過。”


    “是吧,八岐大人。”


    藤原千葉目光如同毒蛇。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我的上份工作是魔王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一條鹹魚想翻身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一條鹹魚想翻身並收藏我的上份工作是魔王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