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深夜的出租車上,徐清歡坐在副駕,夏依、貴子和溫婷三名女生坐在後排。


    有了溫婷的幫助下,三人很快的打到一輛出租車,準確的報出了旅館的名稱,解決了難題。


    溫婷熱情的表示東京同名的旅館太多,擔心出租車司機找錯店,於是自告奮勇的上了出租車。溫婷自然存著自己的小心思,一是異國他鄉又是除夕節,她孤零零的一人也沒事可做,好不容易能遇到老鄉,二是說不定能再見到那個叫沈夢魚的男人。


    前幾日分別時她將名片留給了沈夢魚,說是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可以找自己。這幾天她一直暗暗期待能接到來電,可惜無果。


    東京夜間的出租車車費很貴,徐清歡無奈的表示他和夏珊珊出門太急沒帶錢,身旁這位叫貴子的女生更是靠在神社裏打秋風過日子。


    溫婷立馬大方的表示車費自己可以掏了。


    溫婷懂事的坐在夏依和那個日本女孩的中間。


    她不時偷瞄著身旁的銀發夏依,那美貌著實讓溫婷心驚,在旅行團的時候她就注意到帶著粉色假發的夏依,當時隻覺得這姑娘長得可真好看,如今一襲銀發的夏依配上她那副冷淡的表情,徒增幾分清冷感。


    溫婷又扭頭觀察著另一側的日本少女,穿著不合體的肥大黑色羽絨服,衣服口袋被撕壞了露出的羽毛粘得滿身都是,整個人看上去不修邊幅,偏偏長得又清純美麗,笑起來像月牙的眼睛正看向窗外。


    溫婷目光停留太久被貴子察覺,轉過臉衝溫婷禮貌的微微一笑。


    溫婷自問雖然自己如今在日本上大學但生在紅旗下長在陽光底,是個明辨是非三觀正常的中國姑娘,對於插足別人感情的小三很是厭惡,可看見少女明媚的笑容時在那一刻她的三觀動搖起來。


    何德何能啊!何德何能!


    “徐哥,你說是一把鎖該配幾把鑰匙?”車上,溫婷醞釀了半天措辭。


    “起碼得三把。”徐清歡頭也不回的回答,雖然不知道溫婷為什麽突然這麽問。


    溫婷氣不打一處來,心說老哥你這色膽包天啊有兩個不夠還要三個,開口問道:“為什麽是三把?”


    “因為我那把鑰匙老是丟,她不在家就沒人開門了。”徐清歡指了指夏依,“我得放把備用鑰匙在門口地毯下。”


    溫婷求助的看向夏依,誰知這位苦主也是個聽不懂話的家夥,居然也點了點頭。


    “怪我,我例子舉的不好。”溫婷無奈。


    出租車內就這樣沉默了一會。


    “徐哥,一把鑰匙要是開了太多鎖,你覺得鎖會不會開心?”溫婷再次開口。


    “你好奇怪啊問這些問題?鎖開不開心關我什麽事?誰會在意一把鎖的想法?”徐清歡一臉奇怪的扭頭看向溫婷。


    溫婷臉被憋的通紅,還好出租車裏很黑沒人能注意到。她覺得了徐歡肯定是聽懂了自己話裏的含義,居然還敢當著老婆和小三的麵說出這樣的話,真是可恨。畢竟此情此景,再不懂自己是在說什麽那就真是傻子了。


    徐清歡坐在副駕無聊的刷著手機視頻,之前問路人借了熱點的時候他已經給自己又充上了三十塊話費。


    突然徐清歡大笑起來,將手機舉到三人麵前。


    “快看快看!”


    三人以為是什麽了不得的事情,紛紛湊上前。


    手機屏幕上是一張畫風簡陋的圖片,畫著一輛列車正在行駛,麵前兩條軌道上分別被綁著1個人和5個人,軌道旁有個小人握著一個控製變道的杆子。


    這是有名的電車難題,問題是兩條軌道分別綁著一個和五個無辜的人,列車正在綁著五人的軌道運行,你擁有控製變道的操作杆,會不會扳動操作杆變道犧牲那一個無辜的人來保留另外五個人無辜的人的生命。


    “切,這麽老套的問題。”溫婷吐槽著,看了一眼就不再看。


    “沒那麽簡單,你看這裏。”徐清歡手指著圖裏握著杆子的小人。


    “我會全救下來。”夏依突然開口,認真的回答了這個問題。


    “你有勁沒勁?情景設定懂不懂,現在就是你不拉杆那五個人就死,拉了杆另外一個人就死,沒有全救的選項。”徐清歡解釋。


    夏依皺眉沉默。


    貴子也皺著眉頭喃喃道:“這太難選了,我不希望有人死。”


    “關鍵點不是這個,你們看這裏……”徐清歡話還沒說完,再次被夏依打斷。


    “不拉。”夏依說道。


    徐清歡來了興趣,他沒想到勇者居然會正兒八經回答這個問題。


    “那你就得看著那五個人死亡咯,你確定?”


    “我無權決定無辜的人的生命。”夏依淡淡說道。


    “很有意思。”徐清歡又問,“那換個問法,殺死一個人就可以救下一萬個人,你做不做?”


    “那要看那一個人是否有罪,罪責是否當死。”夏依回。


    “那個人非常無辜。”


    “那沒有什麽好說的,不殺。”夏依回。


    “倘若那個人有罪,但又罪不至死呢?”徐清歡追問。


    “不殺。”


    “倘若那個人不僅有罪,名聲也很差,所有人都希望他死,可偏偏他的罪名又不至死呢?”


    “不殺。”


    徐清歡忽然笑了起來。


    “所以說你是真的天真,當所有人都希望某一個人死時,哪怕這人再清白無辜,那他也是犯了不可饒恕的死罪。”


    “罪責自有法律判罰。”


    “法律是人製定的。”


    “公理自在我心中。”夏依答。


    “可你也會受蒙騙,其餘人也會逼著那人認罪不是嗎?”徐清歡冷冷的反問。


    其餘兩人不明白他們為什麽會因為這個老套的問題爭辯,溫婷更是心中暗想這兩人果然不適合做夫妻,這麽點小事也能吵起來。


    夏依想了想:“我會盡我所能,查清真相,給予他公正的審判,罪責不當死,那我就不會讓他死。”


    “即使與所有人為敵?”


    “即使與所有人為敵。”


    徐清歡與夏依目光相對,沉默無言。


    聽了這麽久,溫婷也不由得思考起這個問題,開口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其實理性的來說,犧牲一個人救一群人挺劃算的。”


    “那如果要被犧牲的那個人是你的親人、朋友,又或者那個人被犧牲的人就是你,你還會這麽想嗎?”夏依淡淡道。


    溫婷一下子愣住了,在思考這個問題時總覺得這隻是個問題,即使真的發生了也離自己很遠,是別人的事。


    可萬一被綁在軌道上的那一個人是自己呢?是否還能坦然的說出犧牲一人保全五人是筆劃算的事情這樣輕飄飄的話?


    “我不會拉下操作杆,我會盡全力去救那五個人。”夏依對她的回答做了個總結,“當然,我還會殺了那個把這群人綁到這裏的那個瘋子。”


    “你會個頭,你以為你有本事控製操作杆,你以為你可以選擇?其實你隻不過是個拄著馬桶撅子路過的普通人。”


    徐清歡點擊屏幕上的下一頁,揭曉這個無聊的笑話。


    他默默的在座位上坐好,看著車窗外變化的夜景,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說了句。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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