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道長,張道長。”顧時拱手與二人打招呼。


    “師父,師兄。”李青玄朝二人拱手,打完招呼便要悄悄退下,誰知,卻被白道長喊住了:“青玄也留下。”


    李青玄後退半步的動作一頓,默默地又將腳收了回來,恭敬的應了一聲:“是,師父。”


    “顧先生,請。”白道長抬手為顧時引到座位上。


    “多謝道長。”顧時與白道長微微頷首,坐到了白道長左手邊兒的位置,隨後白道長與張道長也落了座,李青玄自然是坐在了唯一的空位上,順便充當起三人的續茶小童。


    “顧先生此次前來,想必已經憶起往事。”白道長不是喜歡拐彎抹角的人,有事他都是直奔主題。


    “是。”顧時點頭。


    話音剛落,就見白道長蹭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朝他深深地作揖:“弟子白長雲參見祖師爺。”


    張道長和李青玄下意識地看向對方,從彼此的眼裏看到了一模一樣的震撼。


    他們的祖師爺不是李準李行一嗎?


    難道顧時是他們的祖師爺轉世?


    但疑惑歸疑惑,兩人從椅子上站起來的速度絲毫不比白道長慢,師兄倆很有默契地朝顧時行了個大禮。


    “您客氣了,西河山的祖師爺依舊是李行一道長。”顧時眼疾手快地攙住白道長。


    “您是行一祖師的恩師,自然當得一聲祖師爺。”白道長布滿皺紋的臉滿是真誠的看著顧時。


    “行一道長是在下的恩人,亦是知交,您把我當成西河山友人便好。”顧時謙虛道。


    西河山其他友人也沒您這麽大的來頭啊,白道長心想,略顯滄桑的眸子看著顧時與自己小弟子李青玄差不多鮮嫩的麵容,嚅囁著唇試探地喊了一聲:“顧兄……?”


    “白兄請坐。”顧時微微一笑,間接地應下了這個稱呼。


    突然就矮了一輩的張道長和李青玄:“……”


    哦不對,是漲輩分了,如果顧時應下了祖師爺這個稱呼,那麽他們就是顧時的第十一代徒孫。


    “好。”白道長伸手捋了捋自己已經花白的胡須樂嗬嗬笑著,施施然地又坐了回去。


    “此次前來,在下是想與道長借幾個人用用。”既然白道長都知道,那顧時也就沒必要與他虛與委蛇了。


    陣法與邪修的事他不能不管,朝朝找老黑拿工資那都是以前老黑總坑她,她逗老黑玩兒的,不經過妖管局,他倆也會去查這件事。


    “有什麽事您隻需要吩咐青玄就好。”白道長將自己的小弟子推了出來。


    “青玄領命。”李青玄恭敬的應下。


    “嗯,那就有勞李道長了。”顧時側頭和李青玄點了一下下巴。


    “您客氣。”李青玄恭敬地朝顧時拱手。


    說到這兒就不得不提顧時與西河山的淵源了。


    三百年前本家俗名為李準的一個野生派道士慕名來到了溪村,要拜入三清觀門下,誰曾想他人都到溪村了掐指一算,發現自己竟不宜去三清觀,而是去另一個山頭尋找機緣。


    李準好奇是什麽樣兒的機緣讓自己甘心放棄拜入三清觀的機會,手裏拿著羅盤去了與三清觀反方向的山頭。


    那時候的華嚴寺已經荒廢了,李準沿著雜草叢生的小土路走了大半個時辰,才終於走到了華嚴寺的大門前。


    華嚴寺的門是鎖著的,他就從長滿雜草的紅牆爬了進去。


    一落地,他用力的吸了吸鼻子,聞到了一股難以隱喻的尿騷味兒。


    這廟變成野物的天堂了?李準微微皺眉,跟著羅盤的指引走到了一口枯井前麵,期間他還遇到了兩隻紅狐鬼鬼祟祟地躲在柱子後麵,警惕地盯著他,像是在守護自己的地盤。


    到了枯井前,李準手中的羅盤轉得都快出了殘影,像是失靈一般。


    問題出在了這口井裏。


    李準低頭往井裏望去,井底黑乎乎的,他什麽也沒看到,不過,他可以肯定的是這口井是口枯井。


    要不下去看看?李準心想想,收了羅盤,縱身一躍跳進了井裏。


    “嘩啦。”落地時,他好像聽到了鎖鏈滑動的聲音。


    “有人嗎?”李準大著膽子問,從腰間的小挎包裏掏出了火折子點上,然後,他就看到了一地的森森白骨,以及一個吊起來的人,哦不,靈體。


    “鎖魂鏈。”李準看到靈體腳踝上的鐵鏈脫口而出。


    “眼光不錯。”那靈體回答,聲音極淡。


    “你因何困在井底?”李準仰著頭好奇地問他。


    靈體:“不清楚。”


    知道了也不會傻乎乎的都告訴你。


    “或許我可以救你出去。”李準盯著他腳上的鎖魂鏈看了一會兒,突然道。


    靈體微微愣了一下,有些遲疑地問他:“你,不怕我?”


    “不怕,你生前肯定是個好人,不然被這鎖魂鏈鎖著,沒幾年這井底早就怨氣衝天了,但是靠近你我沒有感覺到怨氣。”李準笑著回答,與此同時,抽出了背上的劍,幹脆利落地砍向了鎖魂鏈。


    “箏,嘩啦,嘩啦。”鎖魂鏈應聲而斷。


    “你自由了。”李準收回了劍,對那靈體道。


    “我叫顧夕,宋朝人,在井底關了近七百年。”那靈體飄在半空中朝他作揖,並解釋了自己的身份。


    “七百年?”李準想著他應該在井底呆了很多年,沒想到竟然是好幾百年。


    “嗯。”顧夕頷首,“不知道長怎麽稱呼?在何處修行?”


    “貧道俗家姓李,道號行一,目前還未入觀修行。”


    簡單來說就是我是個野生道士,無門無派,來去自如。


    顧時聽懂了他的潛台詞,主動邀請他一起上路:“我要去雲州,不知道長可要一同前往?”


    “雲州?好啊。”李準想都沒想就應下。


    等出了枯井,李準發現這位叫做顧夕的鬼竟然不怕陽光,大喇喇的就走在烈日之下。


    不過,一般人都看不見他罷了。


    “你去雲州幹嘛?”李準跟在顧夕的身後小聲地問他。


    他都死了七百年了,找家人還能找得到嗎?


    “找我的貓。”顧夕回答。


    “啊?找你的貓?貓的壽命沒那麽長吧?”李準委婉地提醒他。


    “不,她還活著。”顧夕的口吻十分的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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