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六日,不知何地。


    伴隨著夜色,明月照射之下,一縷嫋嫋炊煙從一個破廟裏升起。


    破廟裏,四根掉漆的紅柱立於四周。


    正中間是一尊掉了腦袋的佛像,上麵滿是灰塵和蛛網。


    四周,不是破了洞的窗紙,就是殘缺不全的木門。


    佛像正前麵,柴火堆上冒出明亮的焰火。


    除此之外,在這破廟裏全是幹燥的稻草。


    稻草之上,有男有女的衣衫散落的都是。


    再往裏看去,正是一片泥濘的春光乍泄而出。


    一男一女探討人生,深處交流,時不時發出靡靡之音。


    二人如癡如醉,全神貫注心無旁騖。


    在這破廟屋頂,正有一個大圓盤的窟窿,火堆處冒出來的嫋嫋炊煙正是從這裏露出的。


    而在窟窿旁,兩個黑影就趴在屋頂上,雙眼睛悄咪咪的探進來瞧著破廟裏麵。


    這個兩個人就是陳行健和景鳶。


    景鳶側在陳行健的耳邊,小聲的說道:“我知道,我知道,他們在研究“昆”字的寫法。”


    陳行健一聽,不樂意了,當場就給否認了。他又悄咪咪的小聲回過去:“不對…不對,這是在將感歎號來回裝進括號裏。”


    景鳶不解了:“這又是什麽意思?”


    “你還小,長大就懂了。”無法解釋的陳行健的隻能用這樣敷衍了事。


    在宮中長大的景鳶對於這一方麵的知識是十分匱乏,雖然她能明白夫君與娘子之間是相輔相成相互包容的關係,可這其中深奧的事情她是一概不知。


    下麵,破廟之內。


    隻有片刻過後,靡靡之音就已消失。


    女子赤裸著躺在男子的懷中一臉性福。


    男子輕輕吻了一下她的額頭,用著柔情似水的口氣說道:“秋兒,你放心,當我高中狀元,一定會回來娶你的。”


    “郎君,我等你。”


    又是溫純了片刻之後,女子坐起身來,開始有了些擔憂:“時候不早了,我要回去了,如果被我爹發現,他會打死你的。”


    “好,我送你回去。”


    說著,兩人開始了穿衣,並且還是富有情趣的互相侍奉。


    一刻後,兩人打扮完畢。


    趁著夜色,這二人開始往回去的方向趕去。


    眼見兩個人已經離開,陳行健趕忙從破廟的瓦片屋頂上跳下,招呼著景鳶:“走走走,我們跟過去看看。”


    景鳶也從屋頂之跳下,她覺得很是期待:“郎才女貌,私定終身,想想都讓人覺得浪漫。”


    前麵,離開的那一對男子。


    大概走了半個時辰左右,走到了一個膀湖而建的莊園的前。


    摸黑,女子帶領男子悄悄的走到了莊園的後門。


    噔~


    然後,女子朝著麵前這個一丈大小的小門輕輕的敲了兩下門。


    “小姐,你可回來了?”立刻就得到了回應,一個偏小的少女提著一個油燈,打開了門。


    少女原本滿臉擔憂的神情,在這一刻全都煙消雲散了。


    女子走進去之後,又停頓了下來,轉身看向男子臉上滿是不舍。


    想都沒有想,從袖口裏拿出了一張青色的紙張,塞給了男子:“這裏有一百兩銀子,你拿著,就當作是進京的盤纏。”


    “這怎麽能行?我不能要。”男子惶恐,連忙躲開。


    “拿著……拿著,我可不想我的意中人風餐露宿,萬一瘦了、黑了,我可不認。”女子硬塞給了男子,說著還有些打趣。


    就這樣欲迎還拒之下,男子收下了這一百兩的銀票。


    “你放心,我考上狀元一定會回來娶你的。”男子站在門口,一直看著那裏,直到關上了門。


    不遠處,一個草叢裏,景鳶滿臉都是期待:“好有情調,怎麽辦,我想幫幫他考上狀元,然後讓他們兩個白頭偕老。”


    “對,就這麽辦。”想了想後,景鳶肯定道。


    “我們吃瓜歸吃瓜,決不能幹涉人家的事。”陳行健雙手在胸前擺出一個x,表示拒絕:“再說了,像這種窮書生,八輩子都考不上。”


    “像我們這樣的閑雲野鶴,就那麽點意思,不去瞧瞧能行嗎?”


    陳行健覺得景鳶說得很有道理,一時之間竟然無法反駁。


    “走走走,跟過去看看。”


    不等陳行健同意,景鳶就拉起陳行健來朝著男子離開的地方走去。


    就這樣,兩個人開始一路尾隨男子。


    他在前麵走,陳行健和景鳶兩個人在後門跟著。


    過了兩天。


    黃昏時刻,沿著官府的大道上,背著負笈的男子走到了一個鄉裏大戶的門前。


    咚~


    男子輕輕敲響了一個大戶人家的家門。


    “公子您回來了。”不到一會,一個身穿灰藍色衣服的家丁,出門來迎接。


    顯然這男子就是這間大戶的主人,他直接吩咐道:“快去準備上好酒宴和洗澡水,本公子這一路上真的疲憊不堪,得好好休息一下。”


    “是,公子!這就命人去準備。”


    說著,家丁背起男子遞過來的負笈,跟在男子後門進門去了。


    不到半個時辰,天上逐漸黑了起來。


    明亮的廂房內。


    中間擺放著一堆美味佳肴,男子坐在椅子上大快朵頤。邊吃還邊說著:“這家小姐長的還可以,隻是出手沒有上一個闊綽,隻有區區一百兩。”


    一旁侍奉的家丁提醒道:“公子還記上嗎?”


    男子撕下一個大鵝腿,微微思量了一下後說道:“記錄上,寫:第二十七位,天水縣,林家,林如秋,姿色尚可,贈銀一百兩。”


    聽到男子的話,家丁從懷中拿出一個紙冊,根據男子的話語開始在上麵寫著。


    往這書冊看去,令人吃驚的是,上麵竟然有不少名字,看樣子還大都是女子。


    寫完之後,書冊被家丁又揣回了懷裏:“公子真是好手段。”


    “那是,你也不看看你家公子是誰?隻要略加開口勾搭一二,那些小姐們通通都是倒貼上來。”


    “對了公子,應試在急,您要不要考試去?”


    “哈哈……”男子大笑起來,何其快活。


    “考什麽?我現在一個月上千兩白銀有餘,枕邊人還都是大家閨秀,就算是縣太爺日子也沒有我瀟灑。”


    小呡一口酒後,男子流露出了享受的神情。放下酒杯,他道:“對了,你明天再幫我準備一下行李,再裝扮成路過借宿的書生。河西縣有個董員外,董員外家裏有個二八芳齡的董小姐,這董家可是個大家族,這次我爭取要上個五百兩。”


    說著說著,他似乎忘記了什麽,問他旁邊的家丁:“這是第幾個了?”


    “回公子,這是第二十八個。”家丁回答。


    男子又是得意的大笑著:“二十八,我要發,發財了…哈哈……”


    ………


    這間廂房的屋頂上。


    兩雙眼睛從細小的縫隙中探來。


    趴在上麵的陳行健都驚呆了,還有這般操作?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虧我還想幫他中狀元,沒想到這竟然是這麽一個偽君子。”景鳶見此,氣的嘴都咕起來了,悄咪咪的咬牙切齒道。


    景鳶又小聲的提議道:“下去教訓教訓他。”


    陳行健不滿了,趴在景鳶的耳朵邊上小聲的教訓道:“都說了,我們吃瓜的,不能幹涉人家。”


    “一個連武都不會的普通人,你怕什麽?我不管。”傲嬌生氣(`Δ′)!的景鳶,直接一躍而下,跳到了這間大戶的大門前。


    咚咚…咚…


    景鳶輕輕的敲了兩下門。


    “大晚上的,誰在敲門,你去看看。”廂房內的男子聽到了,很是疑惑,立刻吩咐家丁來看看。


    “是公子。”


    過了一小會,身穿灰藍色衣服的家丁提著一個油燈前去開門。


    陳行健沒有動,還在房頂上趴著,因為都是普通人,景鳶自己一個人都是輕而易舉的應付。


    “好…好…好漂亮的姑娘?”見到景鳶的第一眼,家丁被瞬間吸引。


    “我是進京趕考的女學生,公子能不能讓我借宿一晚。”景鳶踮了踮腳尖,扭了一下,裝作不好意思的樣子,笑眯眯的說。


    “有女學生嗎?”一旁的家丁的迷惑了,他不知道這個小國竟然還有女學生。


    “難不成不行?”見家丁愣了,景鳶又是一問,眼睛眨巴眨巴的,很是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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