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兒...”


    年泯眼神空洞的盯著不遠處的柱子上,握著權杖的手緊了又緊。


    “南疆,留不得元司遙!”


    即使元司遙是尹錦抒的女兒,但她更是元崇的郡主,她不應該以這種身份站在桑榆身邊。


    這些道理尹荊楚怎麽可能不知,但桑榆的心思他又怎麽可能不懂。


    “柏舟呢?”年泯岔開話題,收回了目光看著神色不是很好的尹荊楚。


    “我....”尹荊楚頓了一下,雙唇忍不住的微微顫抖,“柏舟他,掉入了護城河懸崖!”


    “什麽!”


    年泯猝的站起來,手上的權杖“嘭”的一聲砸在了地板上,“你說柏舟他...”


    “老師!”尹荊楚站起來扶住身子搖晃的年泯,“柏舟做事你我是知道的,他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他定會平安回來的!”


    門外,白晴嵐臉色慘白,身體忍不住向後踉蹌了一步,手指死死的摳著木柱。


    “去找!”年泯花白的胡子跟著顫抖,眼睛裏的神色讓人琢磨不透。


    “老師放心,我已經安排人去找了,很快就會有消息!”


    白晴嵐聽著裏邊的對話,咬牙切齒小聲私語,“元司遙!!!”


    “聖上,聖上!”


    青山沿著護城河,大聲喚著桑榆。


    湍急的河流直流而下,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青山手裏拿著火把,仔細的搜尋每一個地方。


    縱使如此,也依舊沒有看見桑榆的身影,就是影歿的身影也沒有瞧見。


    寒風呼嘯,伴隨河水嘩嘩的聲音,顯得十分的淒涼,青山咬牙,加快了腳上的動作。


    “郡主,你去休息一會吧,我來守著楚雲!”


    徐辭暮看著守著元楚雲床榻邊一晚上的元司遙,不忍的出聲讓她去休息。


    元司遙回過神,偏頭看向窗外,外邊此時已經泛起了旖旎的晨光,還隱約聽見外邊淅淅瀝瀝的雨聲。


    元司遙收回目光,看著床上依舊沒有任何醒過來跡象的元楚雲。


    “還是沒有消息嗎?”


    一夜沒有喝水,元司遙聲音沙啞。


    元司遙動了動有些發麻的腳,從給元楚雲解完毒,她隨意的沐浴,處理了自己傷口後便一直坐在這裏守著元楚雲。


    徐辭暮昨晚就已經在青川口中得知桑榆的事,此時臉色也不是很好,看著元司遙搖搖頭,“並未!”


    元司遙隻感覺自己眼神恍惚了一下,低下頭看著手中自己捏了一晚上的吊墜。


    原本冰冷的玉佩被她握在手中一晚上似乎有了溫度,但玉佩經過兩次的撞擊,此時已經裂得像開了花一樣,眼見著就要碎了。


    元司遙舔了舔幹裂的嘴唇,當初元燚給她玉佩時尚且完好,這才經過幾月便成了這般模樣。


    “桑榆不會有事的,相信我!”徐辭暮出聲安慰元司遙,“我和他相識多年,他從來不會拿自己性命下賭注!”


    元司遙抬頭看向徐辭暮,終是點點頭,“嗯!”


    屋門被推開,兩人對話戛然而止,同時扭頭看向推門而入的向雲妝。


    “我...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向雲妝略顯尷尬的舉了舉手中的粥,“我瞧你們一夜未進食,便給你們熬了粥!”


    “沒事!”元司遙搖搖頭,“有勞姐姐了!”


    向雲妝歎了一口氣,“我也幫不上什麽,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徐辭暮走過去,接過向雲妝手中的粥,熱氣騰騰的粥伴著香味,讓人食欲大開。


    向雲妝轉身關上屋門,跟著徐辭暮走了進去。


    “吃一些粥吧,桑榆會平安回來的!”


    徐辭暮將手裏的粥端給元司遙,“你這般,桑榆回來豈不是會罵死我?”


    元司遙盯著徐辭暮手裏的粥,手指動了動,最後還是接過徐辭暮手中的粥。


    元司遙有一口沒一口的吃著手中的白粥,徐辭暮想了想,還是忍不住的開口。


    “你說會是誰將消息顯露給竺宇泰的?”


    元司遙舀粥的手一頓,拿著勺子慢慢的攪拌著碗裏的粥,嘴唇輕啟,“不知!”


    徐辭暮眼神閃爍,扭頭看了看門外,降低聲音,“你說會不會是白晴嵐?”


    白晴嵐對於桑榆的心思大家都知道,她是最恨不得元司遙死的人,所以她的嫌疑也是最大的一個。


    元司遙慢慢的又喝了一口粥,眉頭微微皺起,回想著自己來到南疆後發生的種種。


    昨日自己心事重重,所以看見白晴嵐第一想到的也會是她。


    但現在回味過來,卻越發的匪夷所思。


    “怎麽了?”徐辭暮看著沒有說話的元司遙,“白晴嵐最希望的便是你不能回來,所以對你也是恨極,所以.....”


    “不一定!”元司遙打斷了徐辭暮後邊的話。


    “嗯?”徐辭暮疑惑的看著元司遙,“為何?”


    “白晴嵐的確恨我,”元司遙頓了頓,“但她若是給竺羽泰傳信,那便是通敵!”


    屋內陷入安靜,元司遙說得不錯,白晴嵐再怎麽恨元司遙,也是南疆人,白晴嵐的父母也是在那場暴亂中喪命,她這樣做豈不是將自己置於大逆不道,不忠不孝的境地。


    “所以,你是說這個人有可能是我們身邊的人?”


    元司遙抿了抿唇,“我也不知,我不了解這其中的緣由,一直以來也都是從其他人口中得知這其中發生的事,而且,”


    元司遙呼出一口氣,吞吞吐吐繼續道,“我沒有了以前的記憶,所以更是對很多事很模糊,未知全貌,我不好下結論!”


    而就在這時,一直沒出聲的向雲妝卻突然說,“會不會因愛生恨?”


    元司遙和徐辭暮皆是一愣,扭頭看著向雲妝,“因愛生恨?”


    “額...”向雲妝有些尷尬的瞥了一眼元司遙,“我瞎說的!”


    “我....我就感覺這白小姐對王爺的心悅這麽多年都未得到王爺的歡喜,而郡主的出現卻得到了王爺的青睞,心裏難免意難平!”


    向雲妝說完臉先紅了起來,被徐辭暮盯著更是別扭的偏過頭,不敢去看徐辭暮的眼睛.


    “嗯!”元司遙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也不是沒有可能!”


    說完便不再開口,低頭將剩下的粥大口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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