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浮的臉色在聽到這句話後變了幾變,精彩的很。


    他下意識脫口而出:“胡說,這臥底......”


    還好腦子及時反應過來,墨以崢的審視冷得刺骨,他拚命表現鎮靜,從鼻間哼了一聲。


    “墨將軍,你說是就是?隨便殺個人拎到朝堂之上,就能幫你夫人洗脫嫌疑了?”


    “本將未這麽說,王大人你也別太著急。”


    “誰,誰著急了,我是在為給聖上分憂,想要替聖上盡快查出個結果!”


    文帝命旁邊的太監上前檢查了墨以崢的包裹,確定是個琴川麵貌的男子。


    “去,給墨將軍端盆水來,洗洗手。”文帝說完努了努嘴,意思是洗完手趕緊去把自己妻子扶起來。


    王浮知道事情不能拖下去,更不能因墨以崢的到來而糊弄過去。


    看著男人將淩菀菀扶起,他與同一陣營的群臣對視一眼後,齊齊跪下,懇請聖上公平做主。


    “你讓以崢先把事情說一遍,你急什麽急。”文帝不耐煩的任由他們跪著。


    淩菀菀並未親眼看清那死人頭顱是誰,忍不住小聲問道:“是孟子軒嗎?不是說他已經服毒自盡。”


    “在我們趕到那刻是服了毒藥,但我不會這麽便宜他死有全屍。”


    墨以崢溫柔的捋了捋她因為跪著而有些亂的發絲,開始向朝中群臣與文帝講述這幾日的事情。


    “芳蘭閣中早有臥底埋伏,包括淮南王遭遇下毒一事,隻不過臣並沒有傳開,怕影響了調查,出現差錯。”


    “此人謊稱沾郡子民,實則為琴川身份,騙過臣的夫人進了芳蘭閣,但他們之前根本就不認識。”


    有人提出了異議:“有證據嗎?將軍說他們不認識就是不認識,何能服眾!”


    “我能作證!”


    大堂中再次傳來侵入者的聲音,這回是個女人。


    王浮聞言眉頭蹙起,心裏有些不妙。


    果然,他一轉過頭,就看見了王菀凝膽大包天的跑了進來,啪的跪在龍座階下。


    “荒唐!荒唐!”


    女子不能參政,這是固定的規矩和道理,怎能隨隨便便一個王爺側室就這樣跑入朝堂,插手如此大的要事。


    王浮被自己小女兒氣的不行,非要扯王菀凝起來。“不要臉的東西,別在這給我丟臉!除了皇後,從未有過女子參政議事,趕緊給我滾!”


    “既然王大人提到了本宮,那本宮就是可以上朝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皇後在侍女的攙扶下不知從何處冒了出來,直接走上龍座旁落座。“是吧,聖上?”


    “皇後乃六宮之首,自有這個權利。”文帝笑眯眯的回道,同時拍拍書雅景的手密語:“怎就忘了你,是孤的失誤,失誤。”


    “本宮既然能參政議政,那三側福晉作為本宮帶來的證人,誰還有爭議?”


    階下沉默幾秒,異口同聲的回答:“臣不敢。”


    王菀凝鬆了口氣,側眸衝還在驚訝中的淩菀菀擠擠眼睛,做了個“別怕”的口型。


    她詳細的將孟子軒是如何進閣麵試,淩菀菀又是如何最先發現他的異樣,要求閣中信任的人都盯緊孟子軒的動作一五一十匯報。


    作為證人的她隻是其中一個,芳蘭閣還有多人可以為將軍夫人作證。


    “聖上可有換個角度想過,淩氏之女從小便不愛四書五經,不愛研究文字,家中更是世代從商;試問這麽一個商人之女,才嫁給將軍半年時間,為何要忽然勾結反賊?圖的是什麽呢?”


    王浮打斷親女兒頗有道理的辯論:“俗話說壞人學好難,好人學壞卻極其容易,從商怎麽了?成了將軍夫人起了賊心,想要擴大自己勢力所以選擇冒險,不能說完全沒可能!”


    “最重要的是,你們提出來的不過是人證,而人心最容易被人收買!如今琴川蠢蠢欲動,還請聖上嚴查此事,莫要輕易放過將軍夫人,否則怎麽能讓寧國百姓安寧,讓群臣永存敬畏!”


    這番道德綁架的發言,再次引起了大家的熱烈爭論。


    王浮準備的十分周到,早就買通了多名重臣,誓死要站在他那邊,要求文帝不得偏心。


    墨以崢始終緊緊握住淩菀菀的手,十指相扣。


    但淩菀菀能感覺到男人也在飛速思考該怎麽做,文子騫與金羽閣那邊估計沒有查到什麽有進展的線索,他也陷入了困境。


    文帝煩的起了身,背著手來回走。


    他當然是相信淩菀菀的,可眼下群臣中明顯分了兩派,互相爭吵,無論今天相信哪邊,都不是一個好決策。


    王菀凝急得眼眶通紅,第一次出聲質問自己的父親:“爹,你為何要做這種事,為何要汙蔑將軍夫人!”


    “混賬東西,你怎能這麽說自己親爹?我看三王爺就是對你放鬆了看管,你就混進芳蘭閣成了什麽樣子!”


    淩菀菀不想看自己的好朋友因為自己,而與將軍一樣陷入難做的處境。


    她已經拖累了很多人。


    男人看出她想幹什麽,立刻低斥道:“菀菀,你什麽都不用說,我會替你解決。”


    “要怎麽解決?將軍,你現在也查不出來,今天王浮他們是不會放我隨便離開的。”


    “我這就跟聖上提議,先將我關入地牢看守起來,爭取更多的時間,讓你可以與淮南王好好的去琴川查個清楚。”


    “不可能!本將絕不允許你進地牢。”


    “我不進,王浮是不會放你走的,將軍。”


    兩人微微爭執起來,各自都堅持自己的想法,不肯退讓。


    墨以崢胸膛劇烈起伏,眼眸因為激動而泛起血絲,手臂青筋突起。


    像是做了最終的一個決定,他猛的伸手進懷中,掏出了一個令牌。


    跟給淩菀菀的“將軍令牌”不一樣,這枚令牌色澤更為精美,且刻著大大的一個「墨」字。


    有人發現了,驚呼道:“是墨氏護符!”


    嘈嚷嚷的大家瞬間安靜下來,直視著那枚牌令,有驚訝有震撼。


    文帝也眯起了眼,神色複雜。


    隻聽墨以崢高舉墨氏護符,一字一頓,鏗鏘有力。


    “臣以墨氏護符起誓,勢必徹查琴川反賊一事,若無任何交代,親自卸去鎮國將軍之位,斬首遊眾致歉!”


    “但唯一要求,是臣的夫人應當無罪釋放,即刻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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