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以崢還想抓著問清楚些。


    淩菀莞已經輕笑著跳開,轉頭往府裏頭跑去。


    他目光重新落在手中那把精致的小鎖上,左右端詳,雖未曾見過,但隱隱覺得別有意義。


    於是鄭重的放好,抬起步子緊跟而去。


    因著兩個大人物到來,淩府設宴隆重招待,花費不少精力。


    文晉能夠光明正大的來跟淩白薇過節,放著堂堂正室不管,全因他權高位重。


    再加上正室乃王彩辰的堂妹,充其量就是個傀儡,沒有半分話事權,隻能作為交易物品在這官場中犧牲。


    唐柔這回臉上沾光,總算能在容初瑤母女麵前站直腰杆,哪管自己女兒嫁過去隻能做小妾。


    她對三王爺畢恭畢敬,不斷使眼色給淩白薇要好好表現。


    落在淩菀菀眼底,難免覺得好笑又諷刺。


    “王爺今日能屈尊到府中,實在是咱們大榮幸,此等薄禮恐怕入不了王爺的眼,還請笑納。”


    唐柔命人端來一個木盒,打開後裏頭放著一尊精雕玉佛,看色澤就知道價格不菲,千金難求。


    看來是花了不少心思,不願錯過抱大腿的機會。


    文晉眯起眼掃了掃,勾唇笑道:“確實是份薄禮,這種級別的玉佛本王爺府中多的是。但盛情難卻啊,淩夫人這份心意,本王爺收下便是。”


    裝模作樣。


    淩菀菀端坐著身子,卻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文晉剛剛好餘光捕捉到,皺起眉頭。


    但墨以崢整個人冷冰冰的就在淩菀菀身側,氣勢凜然,他還是有幾分畏懼這人的。


    眼珠子轉了轉,他再次淡淡笑起,動了歪心思。


    “淩氏不愧是世代從商,在禮節禮數方麵並沒有文人世家般嚴格,連吃飯用膳都是一大家子平起平坐,也不分等級位列,還真特殊。”


    此話一拋出,淩家人個個你看我我看你,沒人敢接。


    淩菀菀聽出來了,這意思合著是人三王爺皇族命珍貴得很,不分場合的犯毛病了。


    又或者說,他在故意使絆子,針對的是誰可想而知。


    還是唐柔最先反應過來,試探著道:“淩府規矩的確沒有仔細講究,還請王爺指教。”


    “這可是淩夫人開口的。”


    文晉端起茶杯抿了口,又重重放落。“首先,女子本就不應該跟男子同桌用膳,尤其是年紀越小,就該離主桌越遠!”


    “本王爺看這裏輩分最低的,應當是將軍夫人了吧?”


    “王爺想說什麽,大可直接點。”淩菀菀嗤笑。


    她無所畏懼的迎上對麵促狹奸詐的目光,表現坦然。


    這姿態氣勢更讓文晉心裏癢癢。


    真是隻難馴服的貌美野貓,便宜墨以崢那小子了。


    若是歸他所有,肆意玩弄,可比淩白薇有意思得多。


    容初瑤忍不住開口插話:“三王爺......”


    “三王爺說的是!是我們疏忽了,這就按王爺的意思重新置辦。”


    唐柔毫不客氣打斷容初瑤想維護的話語,轉頭看向麵無表情的淩菀菀。


    始終有墨以崢在,她還是有幾分畏懼,但轉念想到那可是三王爺,再怎麽著也是皇權高些。


    唐柔清清嗓子,勾起嘴角:“菀菀,阿瑤,你倆就到偏廳去用膳吧。至於我與白薇,今日有要事要與三王爺詳談,就暫且留在主桌。王爺覺得如何?”


    “可行,就這麽辦吧。”


    文晉要的就是這效果,趾高氣昂的睨著淩菀菀,等她灰溜溜站起來離開。


    淩弘與兩位兄長均神色不太好,淩玉澤較為年輕,壓不住性子。


    正準備開口為妹妹爭論一番,墨以崢已經先他一步:“三王爺當著臣的麵,要求臣夫人離開主廳,未免不太妥吧。”


    “怎麽不妥?以崢啊,你是常年在外帶兵不了解,皇室裏規矩就是規矩,禮節就是禮節。”文晉笑吟吟咬出最後幾個字:“王權,就是王權。”


    氣氛在頃刻間被推到最高點,無聲的硝煙彌漫,籠罩著淩府。


    兩個大人物,誰都不能得罪,夾在中間的淩氏一家子唯有吞口水的份。


    淩菀菀雖也有氣,知道文晉是故意的。


    按她以往性格早就拍桌了,但此刻不行,她要顧及到她在乎的其他人。


    於是準備站起身,拍拍身旁男人的手背,安慰說:“算了,我去偏廳吧。”


    “坐下。”墨以崢冷冷的吐出兩字。


    見淩菀菀還愣著,他蹙了眉,直接把人按回座位。


    抬起眼皮環視一周,壓迫力十足。


    “今天誰要故意與將軍夫人叫板,就是跟本將過不去。”


    “以崢,你想清楚了?”


    “王爺一口一個皇族權力,臣再不拿出屬於鎮國大將軍的威嚴,王爺看是真沒放臣在眼裏。”


    “得罪本王,你不會好過。”


    “臣隻知道,連夫人都保護不了,那這江山萬千,也就更沒能力守護!”


    文晉氣得不行,招手喝道:“來人!”


    誰曾想墨以崢比他還幹脆,直接在腰間抽出一把短而鋒利的匕首,深深插入桌麵。


    刀光淩冽,反射投在文晉陰狠的臉龐。


    宛如最後一道警告,愣是將他唬得氣勢削去大半。


    眾人嚇得不行,最初還狐假虎威的唐柔腿都軟了,啪嗒一下跌坐回去。


    淩弘急得滿頭大汗,淩菀菀也愣了好一會,反應過來後在桌下牽住男人的手。


    她知道用什麽方法能最快令他平靜。


    指尖輕柔的安撫,在掌心畫著圈圈。


    果然,墨以崢眸中的陰狠漸漸散去。


    低頭瞧著女孩,那真真切切的擔憂,足以掃清內心戾已。


    墨以崢收回短匕首,朝著淩弘抱拳鞠躬。


    “今日如此歡慶之日,實在是毀了嶽丈的心意,改日定登門親自補過。”


    “哪裏話,哪裏話......”


    墨以崢最後睨了文晉一眼,拉著淩菀菀大步離去。


    等到膳廳裏的動靜完全聽不到了,他對宋祁吩咐,即刻派人將府中最珍貴的貢品送來,作為補償。


    那讓淩菀菀受委屈的地方是一刻也不願多呆,淩弘那邊他方才有說過,會再次專門來道歉。


    “現在想去哪。”


    “啊?啊,都行的。”淩菀菀還在狀況外,被拉回思緒後趕緊表態:“將軍想去哪,我就去哪。”


    “恐怕等不到子時了,我們,現在就去......”


    墨以崢想了想某人是怎麽形容的,些許不確定的道:“是,去約會?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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