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福堂帶他進屋。


    堂屋內,一個國字臉的男人坐在桌子旁,年紀大概四十多歲,瘦瘦高高的,穿著一身黑灰色的中山裝。


    男人看到楊小軍,把手中的報紙拿上比對一下。


    “你就是打虎英雄楊小軍?”


    楊小軍有些尷尬的點點頭:“我是楊小軍。”


    “你好你好,早就聽聞你的大名了。”


    男人主動和他握手示好。


    “你好。”


    楊小軍也笑而回之。


    男人要是不提,他都把這茬給忘了。


    “別站著,坐下聊。”楊福堂邊倒水邊招呼。


    聊天得知,男人叫汪大海,前兩年在魔都做生意掙了不少錢,現在回來承包山頭搞養殖。


    楊小軍了解清楚後,道:“汪老板,你承包的山頭在哪邊?”


    “哦,在隔壁縣,大概七八十裏地吧。”


    “你承包的是整片山頭,還是分段承包的?”


    “是這麽個情況,那邊之前是礦山,我一朋友的,他欠我不少錢,由於資金鏈斷了,錢還不上,就用山頭抵賬,算整片山吧。”


    “這樣啊……”


    要是分段承包的清山容易,整片山頭有難度。


    汪大海見楊小軍不說話,繼續說:“小軍兄弟,清理山頭打下的獵物都歸你,另外我給你兩千塊錢,配一個幫工,工錢五百,時間定一個月,你看怎麽樣?”


    “汪老板,我考慮一下。”


    “行,那我給你兩天時間,你要是考慮好了給我個答複。”


    “好的,一定。”


    汪大海把事情說清楚,也沒耽誤時間,打了聲招呼便騎車回了。


    等人走後,楊福堂有些急切道:“小軍,這麽好的事情,你還有啥好考慮的?”


    “兩千塊錢,另外還有獵物,萬一有大家夥,得賺多少錢啊…”


    楊福堂越說越激動,要是換作自己兒子,他早就兩巴掌上身了。


    楊小軍拍了拍他肩膀:“福堂叔,你別激動。”


    “我能不激動嗎。”


    他一甩手,轉身坐在門前的腳踏板上。


    楊小軍找了有陰涼的位置蹲下,道:“我這不是還有巡山的任務嗎,要是突然走了,這頭怎麽辦?”


    楊福堂自顧自的點了根煙,狠狠嘬一口後,吐出一口濃煙,道:“這還不好辦嗎,你走了我幫你巡山。”


    頓了頓,他又說:“你叔性子直,不會拐彎抹角,我也不是沒有私心,汪老板不是讓你帶一個幫工嗎,你把大鵬帶上。”


    “巡山的活交給你啊。”楊小軍單手托著下巴,暗自思量。


    “怎麽,你小子對你叔還不放心啊。”


    “那不能,就算我同意交給你,也得去大隊和建國叔打個招呼,三大員同意才行。”


    “這好辦,現在就走。”


    楊福堂是個急性子,不管做什麽事都不拖泥帶水,拉著他就往大隊去。


    “福堂叔,咱晚點去,我還得巡山呢。”


    “回頭我幫你巡,正好送飯上去。”


    “這個點兒大隊估計沒人,人家都下班了。”


    “他敢,這才幾點啊,趕緊走。”


    楊福堂拽他火急火燎的趕到隊部,屋子門半掩著。


    他連門都沒敲,直接推開進屋。


    屋子裏的楊建國幾人正有說有笑,被突然出現的楊福堂嚇了一跳。


    隨即,楊建國道:“福堂啊,跟你說過多少遍,這裏是辦公的地方,有點規矩,敲門能累著你嗎。”


    “農村人沒那洋習慣。”


    楊福堂拉了條板凳坐下,直接說明來意。


    “建國,是這樣……”


    楊建國幾人聽完後,相互看了一眼。


    “福堂啊,巡山任務交給你倒不是不行,不過按照規定的話,你得簽署一份責任協議,你願不願意?”


    “啥是責任協議啊?”


    “很簡單,就是在你巡山期間萬一出現什麽情況,你得負責任。”


    “那能出什麽事兒,再說了,就算出事了,我肯定負責到底,不會推給小軍的,推給小輩那我還是人嗎。”


    “行。”楊建國從抽屜裏抽出一張信紙,提起鋼筆寫下責任協議,一式兩份。


    “來,你們倆在上麵簽字,簽完摁上手印就可以了。”


    楊福堂接過信紙看都沒看,歪歪扭扭寫上自己的名字,又摁了個手印。


    楊小軍也同樣簽名按手印,事情不大,弄的挺正規。


    倆人簽好字後,最後楊建國也屬上名字,作為見證人。


    協議簽好,楊小軍的巡山任務也從今天開始暫時移交,為期一個月。


    楊福堂從大隊出來,樂得合不攏嘴。


    楊小軍笑著問:“福堂叔,以前沒發覺你對掙錢這麽積極,怎麽突然轉性了?”


    “唉…”他歎了口氣,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轉而愁容滿麵。


    “小軍,現在沒有外人,就咱爺倆我也不跟你說假話,今年羊市不景氣,家裏又添了兩張嘴吃飯,年趕年還得再添一張嘴,不掙錢一大家喝西北風啊。”


    “福堂叔,會好的,慢慢來。”


    “我想慢,可幾張嘴慢不下來,大鵬跟你出去一趟,總比在家掙得多,就是麻煩你了。”


    “這說的叫什麽話,以前家裏窮,你也沒少幫。”


    “不提不提。”


    楊福堂平時看著大大咧咧,實則心思細膩。


    有他幫襯,大鵬要輕鬆多了。


    一年內家裏添了兩三張嘴,圓圓也正是理解,所以懷孕了也不肯休息。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活著都不容易。


    倆人雖然簽好字了,巡山工作也正式移交,不過楊小軍沒真讓楊福堂巡山。


    汪大海那邊還有兩天,他也能再幫兩天忙。


    楊福堂也不是閑人,現在天天跟著楊大山做小工,給人修整房屋,多掙一點是一點。


    楊小軍還像往常一樣,背槍巡山,隻不過把狗子送了回去。


    兩天後就出發去外地了,讓它們剛好休養休養,養足精神。


    他自己也不準備再漫山遍野找獵物,趁此機會多休息。


    外地不比本地,對於那邊地形地貌都不熟悉,也不知道具體情況。


    清山比較繁瑣,幾乎要把整座山頭的大小獸全部打包,就算是遇見獅子老虎,也得硬著頭皮上。


    大獸雖說比較值錢,不過危險性也比較大,相當於拿命換錢。


    不知不覺,楊小軍到了山頂。


    來到大哥的墓前,把上麵的雜草,還有一些落葉清理幹淨。


    “大哥,這趟一走就是一個月,再過來看你就是一月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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