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圈逛下來,除了買了一對烏龜外,英子又挑了一支發簪,一共才花了十五塊錢。


    楊小軍本想給她買兩身衣服,可她死活不肯要。


    逛累了,英子把懷中的罐子遞給他。


    “楊小軍,幫我拿一下,我去買個東西。”


    “買什麽,我去。”


    “不用,馬上回來。”她一甩辮子跑開了。


    等了幾分鍾,英子跑了回來,手裏還拿著兩支奶油雪糕。


    “楊小軍,給。”


    “你吃吧,太涼了,咂牙。”


    “這是奶油的,還好,你咬一口嚐嚐。”


    楊小軍咬了一口,一股奶香味兒,沒有想象中那麽涼。


    “怎麽樣,好吃吧。”


    “嗯,還行。”


    倆人肩並肩站在路邊的電話亭下,吹著冷風,吃著雪糕,看著路上人來人往。


    這一刻,此時無聲勝有聲。


    英子長長的秀發隨風飄揚,發絲落在楊小軍臉上,有種很好聞的香味兒,沁人心脾。


    罐子裏的小烏龜不知什麽時候睡醒了,伸著小腦袋透過罐子看著二人。


    “楊小軍,它是不是也想吃?”


    英子嗦了一口雪糕,用手指敲了敲罐子。


    不經意間,倆人的手指觸碰了一下。


    英子連忙縮回手,白皙的臉頰紅了起來,心跳莫名加速。


    楊小軍鬼使神差的牽起她的手,她的手很軟,皮膚滑滑的。


    英子下意識的抽了抽,可由於他抓得太緊,沒能抽開。


    “楊…楊小軍,你弄疼我了。”


    “哦哦哦,對不起。”


    楊小軍鬆開手,老臉一紅,連忙道歉。


    剛才他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兒,腦子變成漿糊了,亂糟糟的。


    英子低著頭,羞澀的不敢看他,但嘴角卻掛著一抹連她自己都沒發覺的笑容。


    氣氛有些尷尬,楊小軍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那…那什麽,我再去買兩支雪糕。”


    “你不是說咂牙嗎?”


    “咂牙是咂牙,降火好。”


    楊小軍跑出電話亭,跑的太急,左腳踩右腳,被鬆開的鞋帶絆的一趔趄,差點連烏龜罐子都摔了。


    “噗!”


    英子被他狼狽的模樣逗的掩嘴輕笑,嬌笑道:“傻樣兒。”


    他們在縣城玩到傍晚時分。


    太晚了,楊小軍把英子送回去。


    到了英子家,正好是飯點兒。


    “楊小軍,先別著急回去,吃了飯再走吧,家裏現成菜,還有餃子。”


    “不了,下午吃了好幾支雪糕,也不餓。”


    “吃點吧,那些都是涼的,吃點熱的暖和暖和,明天就過年了,我一個人怪冷清的,今晚就當提前陪我過年了,行嗎?”


    “行。”


    楊小軍聽她這麽一說心裏酸酸的。


    進了院子,靜悄悄的,與熱鬧的村子格格不入。


    楊小軍肯留下來,英子高興的忙碌起來,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英子,一共就咱倆,不用那麽麻煩。”


    “不麻煩,馬上就好。”


    英子拿了根肥肉相間的香腸出來。


    這些東西一個月前就準備好了,可一直沒舍得吃。


    楊小軍擼起袖子,道:“我來切吧,香腸太硬了。”


    “嗯,那我去把鹹雞拿過來,一塊兒燒了。”


    本來說隨便吃一口,結果忙了快兩個小時,他們才把晚飯搞定。


    桌上擺了好幾樣菜,特別豐盛。


    清蒸香腸、紅燒小公雞、春卷、青菜肉丸湯……


    今天這桌菜都是英子一人掌勺,楊小軍打下手。


    聞著誘人的菜香味兒,楊小軍不禁口齒生津。


    英子把碗筷擺好,摘下圍裙,道:“認識這麽長時間,一直都是去你家吃你做的菜,今天嚐嚐我的手藝。”


    “嗯,看著就不錯。”


    楊小軍並不是恭維,剛才菜在鍋裏他就嚐過了,味道確實不錯。


    英子剛坐下,陡然想起沒喝的。


    “楊小軍,你等下,我去給你買點汽水,家裏不常來人,想不起來備。”


    “不用了,那玩意兒咂牙,哪有喝丸子湯舒服。”


    “那你喝酒嗎?”


    楊小軍努努嘴:“車子在呢,騎車不敢喝。”


    “對哦,我把這茬忘了,那就開始吧。”


    英子拿起勺子給他裝了一碗熱乎乎的丸子湯,放邊上冷著。


    “謝謝。”


    楊小軍端起碗,道:“英子,既然沒酒,我就以湯帶酒,預祝你新年快樂!”


    英子端起碗,道:“我也祝你新年快樂!幹杯。”


    “幹杯!”


    “當啷~”


    兩個碗碰在一塊兒,發出清脆的聲響。


    楊小軍吸溜一口湯,上麵的漂的油花把他嘴皮子都燙禿嚕了。


    英子也被燙的捂著嘴。


    四目相對,倆人同時笑出聲。


    “楊小軍,吃個雞腿兒。”


    “這個香腸也不錯,嚐嚐。”


    “春卷兒是我自己包的,韭菜雞蛋餡的,可脆了,來一根。”


    “英子,夠了夠了,你也吃。”


    楊小軍還沒動筷子,碗裏已經堆的滿滿登登。


    吃著,聊著,喝著。


    一整晚,英子臉上始終掛著笑。


    不知道吃了多久,菜沒怎麽動,但丸子湯已經喝了三大碗。


    倆人時不時就碰一個,相聊甚歡。


    湯不醉人人自醉,英子臉紅撲撲的,分外誘人。


    “隔~”


    楊小軍把最後一口湯喝完,打了個飽嗝。


    “英子,太撐了,實在是喝不下去了。”


    “那就別喝了。”


    英子也小腹也撐的難受。


    楊小軍縱橫酒場這麽多年,沒想到有一天會被丸子湯打敗了。


    吃完飯。


    英子收拾碗筷,道:“楊小軍,跟你商量個事兒唄?”


    “嗯,你說。”


    “幫我把對聯貼一下唄,明天一個人站凳子不好貼。”


    “行。”


    英子把對聯拿給他,又去鍋屋用麵調了些麵糊糊。


    楊小軍把對聯大慨看了一下,按照上下聯順序擺放好。


    貼對麵雖然簡單,但要是把上下聯貼反了,大過年會被人笑話。


    這事兒大鵬就幹過,當時沒少被福堂叔捶。


    進門右手邊貼上聯,左手邊貼下聯。


    英子把對聯的反麵塗抹上麵糊,楊小軍往牆上貼。


    他身高夠高,不用站凳子。


    對聯貼好,最後的福字楊小軍留給了英子。


    “英子,福字你來貼,貼門上就行。”


    “嗯。”


    英子把福字拿上,找好位置就準備貼。


    “等一下。”


    楊小軍攔下,幫她把福字倒了過來。


    “這回行了,貼吧。”


    “倒著貼啊?”


    “對啊,福倒了,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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