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點兒,家家戶戶都吃完了飯,上床暖被窩去了。


    “汪!汪汪…”


    路過大碾場子,兩條小土狗追著他咬,


    楊小軍停下腳步,眼睛一瞪,彎腰做出撿東西的動作。


    小土狗嚇得夾起尾巴,扭頭就跑,一邊跑一邊吠叫。


    楊小軍拐了個彎,來到了英子家。


    屋子裏有亮光,楊小軍站在門前,探著頭喊了一嗓子:“有人嗎?”


    “有,進來吧。”


    英子蹲在地上,麵前擺了個洗臉盆,手裏拿著水瓢往頭上澆水。


    見有人來,把濕漉漉的頭發向邊上挽了挽,意外道:“楊小軍,這麽晚你怎麽來了?”


    楊小軍走過去,接過她手中的水瓢,說:“來請你幫個忙,這兩天有沒有時間?”


    “有的,什麽事兒你說吧。”


    英子把頭低了下去,防止水流進眼睛裏。


    楊小軍舀一瓢水,一邊慢慢的往她秀發上淋,一邊把淑慧動手術的事情說了一遍。


    英子的秀發烏黑濃厚,一條中縫順著腦殼的弧線,輕輕下去,分開頭發,露出白皙且修長的脖頸。


    連續衝了兩瓢水,英子秀發上的白沫衝洗幹淨了。


    英子把毛巾上的水擰幹,擦拭著水珠。


    剛洗完頭的她滿臉紅潤,肌膚晶瑩剔透,烏黑長發披肩而下,散發出誘人的清香。


    輕紗般的眼眸,散布出不可以言傳的溫柔,雙唇微翹,水潤誘人。


    英子把頭發擦拭半幹,從手腕上取下一根紮頭繩,將頭發挽成一個小綹子。


    “楊小軍,你把桌上的發簪拿給我一下。”


    “哦。”


    楊小軍把發簪遞過去,英子把它插進挽好的秀發上。


    端起臉盆,她又說:“楊小軍,你等我一下,拿兩件衣服就走。”


    “你同意了?”


    英子白了他一眼:“那有什麽不同意的,大晚上,還能讓你白跑一趟啊?”


    “嘿嘿,太謝謝了。”楊小軍尷尬的笑了笑,繼續說:“那什麽,你慢慢收拾,其實也不著急。”


    “嗯,等著吧。”


    英子把盆裏的水倒了,顛著小碎步往堂屋跑。


    等了幾分鍾。


    她套了個棉襖,挎了個花布包走了出來。


    將門上了鎖,笑吟吟道:“等著急了吧,快走吧。”


    “沒有。”楊小軍咧咧嘴:“也不用那麽趕,醫院我都交代好了。”


    英子把鑰匙塞進口袋,道:“交代有啥用,人生地不熟的,總不好老麻煩別人吧。”


    “也是。”


    倆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轉眼到了村頭。


    楊小軍把摩托車啟動,把頭盔給她。


    “晚上風涼,戴上。”


    “你戴吧,我坐在後麵有你擋著不冷,圍條圍巾就行,正好還能把頭發吹吹。”


    “能行嗎?”


    “有什麽不行的,走吧。”


    英子不由分說,將頭盔戴他頭上。


    楊小軍把頭盔調整好,道:“坐穩了啊,走了。”


    “嗯,你慢點兒騎,我包裏帶的有雞蛋,別給顛壞了。”英子把包抱在懷裏,用手托著底。


    “怎麽還帶雞蛋?”


    “真是大老粗,那慧姐剛動過刀子身子虛,不得補補啊。”


    “嗬嗬,你不說我還真沒想起來。”楊小軍憨笑兩聲,還是女孩子心細。


    夜裏視線不好,原本兩個半小時的路程,楊小軍用了三個小時才到。


    到了醫院門口,除了急診亮著燈,周圍黑漆漆一片。


    “到了嗎?”


    英子坐了幾個小時有點迷糊,一雙大眼睛好奇的看向四周。


    “嗯,下來吧。”楊小軍停好車。


    英子剛跨下車,兩腿一軟,腳下一個踉蹌。


    “哎呦!”


    “小心點兒。”


    楊小軍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胳膊肘。


    英子站穩後,用手攏了攏被風吹亂的秀發,笑嘻嘻道:“坐時間久了,腳麻了。”


    “嗯,包給我吧,緩緩。”


    原地活動一下,倆人往病房去。


    到了病房,淑慧已經睡下了。


    楊小軍想要叫醒她,但被英子攔住了。


    “噓!”


    英子把他拉到病房外的走廊。


    “楊小軍,你先回去吧,這裏交給我就行了。”


    “這樣吧,她睡了,現在也不需要人,我去給你找個旅社吧,明個兒一早再過來。”


    “不用,我帶的有厚外套,再說夜裏沒個人哪能行,起夜怎麽辦?”


    “那……”


    “哎呀!這邊就不用你操心了,你快回吧。”英子擺擺手,轉身進了病房。


    楊小軍轉身離開。


    英子趴在門框邊上,探出小腦袋,壓著聲道:“慢點兒騎,注意安全!”


    “知道了,早點休息。”


    楊小軍揮揮手,消失在了走廊盡頭。


    等他回到家,已經淩晨了。


    這個點兒去二大爺家也不太好,幹脆把貝貝留在那邊過夜,爺孫倆混的也熟。


    第二天。


    楊小軍做好早飯,把二大爺跟貝貝叫來家吃。


    飯桌上。


    貝貝趴在桌上咬著筷子,悶悶不樂,


    “小叔,我媽到底去哪了?”


    “貝貝,昨天二爺爺不是跟你說了嗎,她跟你英子小姨去采山貨了,過兩天就回來。”二大爺說道。


    淑慧動手術的事兒沒敢跟他說,小孩子會胡思亂想。


    楊小軍夾了一塊饅頭片放他碗裏,道:“你二爺爺說的沒錯,你媽說聽話回來給你帶好吃的,不聽話就沒有。”


    “我聽話。”


    貝貝一聽有好吃的精神振奮,露出笑臉。


    吃完飯。


    楊小軍背上槍帶上狗巡山,順便碰碰運氣。


    看能不能打點兒貨,搞兩個錢。


    他現在兜比臉還幹淨,連給摩托車加油的錢都沒有。


    再過兩天淑慧出院還得去接,總不能往油箱裏加水吧。


    剛到翠花家門口,就遇見大鵬端著飯碗從屋子裏出來。


    “小軍哥,一大早就上山啊?”


    “嗯。”


    “你等我一下,我跟你一塊兒去。”


    “你屁股沒事兒了?”楊小軍斜視了一眼。


    大鵬用手拍拍,嘿嘿一笑:“其實早就好了,老頭子不是把我摩托收了嗎,我幹脆將計就計,用了招苦肉計。”


    “你又讓你媽收拾福堂叔了?”


    “那能怪我嗎,誰讓他怕媳婦兒的。”


    一想到昨晚上老爸蔫了吧唧的跪在老媽麵前,大鵬心裏就暢快無比。


    楊小軍用手指了指他:“你可真是你爸的好兒子。”


    “那可不,親生的。”


    大鵬把最後一口飯扒拉進嘴,用手一抹,繼續說:“等我啊,馬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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