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燈下,長歌拖著疲憊的身軀往回走,她還要回去泡藥浴,從星網上買回來的藥材都價格不菲,回去將這些炮製好的藥材放在浴缸裏,好好的泡上幾個小時,能緩解肌肉酸疼,還能提升身體素質。


    隻買了十天分量的藥材,五萬星幣就和流水一樣的花了出去,出體育場,迎麵就看到了不遠處的路非明,對方那有些複雜的眼神,落入了長歌視線中。


    “老師。”


    長歌絲毫沒有翹課被抓包的尷尬,十分自然的和路非明打招呼。


    “你……”


    路非明看清楚了長歌狼狽的樣子,比剛剛老遠看過去,還要厲害,她全身的校服都能看出被汗水打濕的痕跡,頭發也都黏黏噠噠的被汗水打濕緊緊的貼在頭皮上。


    和前天見到的文靜小仙女形象完全不同。


    路非明原本要說的話在喉嚨中滾了滾,咽了下去。


    “沒公交了,我送你吧。”


    “謝謝老師。”


    長歌原本還打算打車回去,她現在沒地方賺錢去,從前學的東西在這個時代,大多都派不上用場。


    手頭的五十多萬,除了日常開銷,還要用來買草藥,還要用來支付未來的學費和她感興趣的各種學習資料,比如光腦型號的發展和技術支持。


    這麽一算,其實她挺窮的,畢竟她全部的錢,買一個胳膊的機甲塗料的十分之一都不夠。


    “你就這麽相信別人?”


    路非明等她上車,終於忍不住說道,“大晚上的,就算是我是你的老師,也不能輕易上別人的車,會很不安全。”


    即使星際時代也不乏作奸犯科,心理變態的人。


    在柳城家的時候,有人保護,肯定不用擔心,但現在情況不同了,她這個樣子,安全意識太疏忽了。


    話落,長歌看過來,抿著唇,不發一言,定定的看著他。


    路非明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


    你自己讓我上車的,結果我上車又怪我沒有安全意識。


    下一秒,長歌開口,一針見血,直擊重心。


    “老師,你在無理取鬧。”


    路非明被紮心,惱羞成怒的轉回頭,嘴上硬邦邦道:“回去洗個澡,好好的換身衣服,你現在的樣子特別難看。”


    嗬,男人。


    “好的,老師。”


    長歌點頭。


    剛剛的對話,雖然不是很愉快,但是路非明和長歌的師生距離倒是拉近了不少。


    不過,當路非明把車子停在附近距離學校也就走路大概十多分鍾的公寓下麵,他十分詫異。


    “你自己一個人住?”


    “嗯。”


    長歌下車,道謝之後,要道別離開,路非明忽然說道,“你真想參加軍校生選拔啊,你的考試和軍校生選拔也就相差幾天,如果過不去,你的考試成績要達到滿分才能繼續留在學校。”


    意思就是,如果她通不過軍校生選拔,到時候她有很大可能會麵臨被勸退的風險。


    聯邦在教育方麵很是嚴厲,一個星球隻有一所公立的綜合性學校,在十二歲之後,所有的教育都在這所學校進行,除了柳家這種有錢有勢,隻想培養名媛嫁人的人家,多數人都是在這所學校完成學業,你可以翹課,你也可以不上學,但是如果你的成績掛科,說明你的確沒有接受教育的準備,那麽聯邦也不會為你浪費匯聚了整個星球的教學資源。


    言下之意,做不到基礎人才,那就去混吃等死吧,反正聯邦普通公民都是有對應補助的,不富足,但是餓不死。


    大約就是能吃白粥鹹菜的補助,還有基礎膠囊房提供住宿,價格很是低廉。


    隻要不是懶得出氣,稍微做點事情,就能過的不那麽困難。


    聯邦:鹹魚的向往時代。


    長歌顯然不是那種想做鹹魚的人。


    加上路非明敏銳的感覺到了一些事情,對她現狀著實有些擔心。


    孤注一擲,有時候不一定能獲得好結果,一步登天的幸運背後,更多的是粉身碎骨。


    “我會考上。”


    長歌感覺到路非明的善意,平靜回答。


    夜燈的光芒照耀在她層次分明,濃密烏黑的眼睫毛上,她手指抬了抬,手指指著天空道:“終有一日,我會去戰場。”


    說完,她手指收回,衝著路非明輕描淡寫的笑了下,轉身朝著公寓走。


    不多時,她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


    路非明眼神複雜到了極點,內心顯然受到了極大的震撼,他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和夜色幾乎融為一體。


    去戰場嗎?


    ……


    長歌配置的藥浴很霸道,能極大的激發她身體潛能,也能急速的修複她酸疼的肌肉。


    但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真的很疼。


    那種入侵骨髓,從腳底板直衝到大腦的疼痛刺激的她太陽穴砰砰直跳,她咬在口中防止慘叫的鐵棍都被她也咬出了深深的牙印。


    疼之後,又是密密麻麻的癢,比疼痛更讓人煎熬,畢竟疼的狠了,動不動都是疼的,可癢是那種從骨縫往外蔓延的感覺,讓人恨不得將這身皮都給扒掉,親手挖了自己的骨頭。


    一番折騰之後,就算是長歌,也是半天才動彈,撐著身體將水放掉,清理差不多,倒頭就睡。


    早上鬧鍾一響,她身上肌肉拉伸酸痛依然在,但是比昨晚好了不是一星半點。


    她又收拾東西好出門,進學校又被柳懷雨給攔了下來。


    長歌身姿挺拔,手指捏著隨身背著的水杯袋子,自口中冷冷蹦出兩個字,“讓開。”


    柳懷雨委屈了,眼眶發紅,倔強道:


    “你昨天去哪裏了?”


    “我等了你很久,爸爸媽媽說想見你,你能不能……”


    長歌撩了下眼皮,身上的疼痛並不能讓她遷怒別人,這是她的涵養和氣度,但是不聽人話自動往上靠,長歌就不客氣了。


    “你聽不懂人話?”


    “腦子不好,就去治一治。”


    “我做什麽,與你何幹?”


    說完,她繞過柳懷雨要繼續進學校。


    “長歌,你沒有心嗎?”


    柳懷雨還想攔著她,手指還沒有碰到人,長歌反手扣住她的手腕,身子稍微前傾,一個用力,柳懷雨一聲慘叫,轉眼間就已經被一個漂亮的過肩摔扔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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