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明月照在白雪覆蓋的地上,反射出將天地照亮的銀白。


    光亮裏寒風帶動冷空氣在地上打旋,帶動幾片還未落實的雪花滾動幾下,最後落於無處。


    屋子裏的炭火燒的劈啪作響,被窗戶那兒留著的透氣縫隙裏鑽出來的風吹的飄忽不定。


    床上睡著的少年有些不適的眉頭微皺,翻個身終是醒了過來。


    時時安坐起來感受著屋裏的溫暖,先是下床添了些碳塊兒再看向窗外亮如白晝。


    “下雪了啊。”


    他似是一個人喃喃自語,披上厚衣裳推開窗戶先是被冷風吹的睜不開眼,而後才看向月亮。


    皎月偏西,應當是卯時。


    他撐著下巴兩條眉毛糾結的纏在一起,總覺得少了些什麽。


    “少了什麽啊?”他抬手將額頭上的碎發撥開,手指被冷風吹的一僵。


    他停下動作兀自笑開:“原來是少了滾額頭的紅雞蛋,還有娘送來的生辰糕。”


    “這麽快,我都十五歲了。”


    他想著這些年的好時候笑容恬淡:“這麽快,都已經來了四年多了。”


    冷風吹的他打個寒戰,連忙關上窗戶蹲到炭火旁取暖。


    待暖和一些他重新躺在床上,原本的困意早就被風吹的消失不見,他索性穿上衣服下樓去了廚房。


    燒火煮蛋是很簡單的事兒。


    “娘說了,以後的每年都不能落下。”像是保證又像是自言自語一樣,他蹲在灶膛裏點火。


    雞蛋如何變紅讓他犯了難,看著在鍋裏打滾兒的雞蛋,他摸著鼻尖想了個歪招。


    用紅糖,應該也行…吧?


    時時安嗯了一聲像是給自己打氣一樣,而後往水裏加了一袋子紅糖蓋上鍋蓋燒火。


    暖和的火光騰的他有些昏昏欲睡,直到聽見外頭響起開門聲兒。


    “又下雪了!”扶瑤驚喜的拉著平安就要往雪地裏跑,卻被平安攔住給她套上披風牽著她走。


    “小心滑倒。”


    扶瑤將披風掀起來放在平安肩上一半兒,笑顏如畫:“有你在我滑倒不了。”


    “這雪下的真厚,你會堆雪娃嗎?”


    平安感受著與他貼近的少女,似乎隻要自己抬手就能把人攬進懷裏。


    “應該還會。”


    他看著扶瑤溫柔道:“很多年前也堆過幾次。”


    “那在這兒堆個雪娃吧,等那兩個睡懶覺的起來叫他們瞧瞧我們的手藝。”扶瑤說著有些躍躍欲試。


    “咳咳!”


    時時安倚著門框打斷兩人的對話:“恐怕不行,今兒我可沒有睡懶覺哦~”


    平安有些驚訝的回頭,還沒來得及開口身旁的人就驚呼出聲:“你怎麽起這麽早?”


    扶瑤像是才發現空氣裏的白煙一樣驚訝道:“你在煮東西?!”


    說著她就從披風裏鑽出來跑進廚房掀開冒著煙兒的鍋蓋:……


    看著一鍋黑乎乎散發著甜味兒的水她眨眨眼不解詢問:“你這是煮的什麽東西?”


    時時安有些不好意思的摸著鼻尖嘿嘿一笑:“紅糖雞蛋。”


    “……”


    “那不是給生產的婦人吃的東西嗎?”扶瑤看向他。


    時時安:……


    跟進來的平安看出弟弟的窘迫,笑著安撫他並解釋道:“今兒是他生辰,他是想做紅雞蛋的。”


    扶瑤有些不明白的問道:“生辰該吃生辰糕,做紅雞蛋幹什麽?”


    “在我們那兒孩子過生辰要用紅雞蛋滾滾額頭,去災祈福盼好運。”平安將披風褪下放到一旁的架子上。


    “這是我們老家的習俗。”


    他說要找了個碗將紅糖雞蛋撈出來,將紅糖水處理幹淨後去雜貨間端來一小簸箕碎木頭樣的東西。


    “這是蘇木,加水煮上兩刻鍾可使水變紅,到時候放進煮熟的雞蛋再煮一會兒,雞蛋就變紅了。”


    他始終笑著,做好一切後略帶歉意的看著時時安:“我想著你起的晚就沒著急做,抱歉啊。”


    時時安有些感動的搖搖頭:“我也是睡不著才起來的。”


    “這些蘇木哪兒來的?”


    “娘帶來的,她還特意囑咐了我如何煮紅雞蛋,生怕你生辰漏了。”平安說著有些感歎的搖頭:


    “娘果然還是最疼你。”


    “娘也疼你,你考試時娘可是整日裏為你念經祈福呢。”時時安眼眶微紅,心裏卻泛起溫暖。


    扶瑤在一旁看的心中有些感慨。


    “霍小子呢?”她突然問道。


    “今日你生辰這等重要的日子,他竟然破天荒的睡懶覺了?”


    其他兩人也奇怪的接話:“他平日不是起的最早嗎?”


    ……


    此刻站在時時安門外凹造型的霍去疾打了個噴嚏。


    從懷裏掏出自己親手串成的紅豆手串,他眯眼想象著裏頭的人一出來就收到禮物的激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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