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日子就算數著過,卻依然覺得刹那消失。


    搖搖晃晃到九月初,也到了分別的時候。


    時老大到底不是閑職,拚拚湊湊出來的一個多月假期還是看在他家多有貢獻的份兒上,光路上就要消耗一半。


    “安哥兒,要不你還是先跟娘回去吧?”宋氏拉著小兒子的手很是不舍。


    看看已經長成的大兒子,她歎息一聲知道該收起勸解的話:“這地兒到底是你大哥當差的地兒。”


    “他不能回去也就罷了,畢竟是身有責任。”


    “但你也不能總待在這兒吧?”


    時時安搖搖頭,心中也有萬般不舍:“我也想回家團聚的,可這裏正是關鍵的時候,眼瞅著就要建設成。”


    “我不能將壓力給大哥一個人後提前走。”


    “娘,一家人互幫互助才對…”


    “對對對,你說什麽不對?”宋氏眼角逼出淚花,抬手拿手帕擦掉。


    “娘是左說不通你大哥,右勸不動你這個有自己想法的。”


    “罷了罷了。”


    她歎息一聲嗔笑:“孩子長大了,都有自己的法子。”


    “我這個做娘的既給不出什麽好的意見來,就不該攔著阻著不讓你們去做去闖。”


    “娘…”時時安眼眶通紅,看著宋氏低頭拭淚,差點兒就要說跟她一起回去的話。


    “瞅瞅你,多大的人了還哭鼻子。”宋氏溫笑著給兒子擦掉眼角的水花,輕聲囑咐他:


    “一定得健康順遂,記得每月都給家裏寫信。”


    “嗯。”時時安抱著她重重點頭。


    院子裏元享將所有的東西搬上馬車,有些失落的走到雙念身邊坐下歎息。


    “你舍不得夫人他們?”雙念放下手裏的針線活兒歪著頭詢問他。


    “嗯。”


    元享看著馬車的車廂點頭:“夫人是我見過最好最溫柔體貼下人的主子了,她好像我娘一樣。”


    “你娘是個什麽樣的人?”雙念第一次聽他提起家裏人有些意外,隨即低聲問他。


    “不知道。”


    元享悵然疑惑的搖搖頭:“我生來就被賣到牙行被人挑選著做下人了,不知道生我的是個什麽人。”


    “不過我覺得,要是我在娘身邊兒長大的話,她待我應該也同夫人待公子少爺一樣。”


    他笑著說完,心裏又泛起不知名的苦澀。那大概是對於自己命運的些許不忿和埋怨。


    他自己想通後,又低聲呢喃:


    “我還沒請夫人上街買東西呢,再不買贏得錢該輸掉了。”


    雙念大概能體會到他的情緒,他也無父無母在身邊。


    不過幸好,她有阿奶。


    她抬手落在少年頭上輕輕安撫:“好運一定會伴隨你的,將錢攢起來總有能用上的時候。”


    “嗯。”元享咧著嘴笑。


    他並非什麽愛鑽牛角尖的人,大多時候也都是想得開的。


    時老大將馬牽好,望著與兒子依依惜別的宋氏說不羨慕那是假的。


    他也不知該如何同孩子們親近,從前不覺得有什麽,畢竟大家都是這麽過來的。


    如今一想,他卻有許多愁緒。


    孩子們到底與他不算親近,他咳嗽幾聲試圖引起幾人的注意,可除了咳幹了嗓子也並沒有什麽別的用處。


    隻能無奈放棄。


    好不容易等人出來他想說幾句體己話,還沒開口呢兒子就先說道:“爹路上小心。。”


    他還沒來得及開心,就聽見兒子繼續說:“路上一定要照顧好娘,莫要求快要走的穩當。”


    他麵上微笑,心裏歎息:“這你放心,我能照顧好你娘。”


    “你就沒有別的要同我說了?”時老大不死心的試探詢問。


    時時安微微蹙眉,還以為是自己忘掉了什麽。


    細細思索半晌搖搖頭:“沒有了。”


    “……”時老大抿唇無語。


    沒有就沒有吧:“這邊兒到底離家遠,你們可得照顧好自己。”


    “無論什麽事兒都要寄信來給家裏。”


    平安點點頭上前一步保證:“爹放心,有我在定能顧好弟弟。”


    宋氏拉著時老大要走,卻在上車時回頭看著扶瑤說:“公主,您可想好了?”


    扶瑤上前一步,堅定地牽著平安的手點頭:


    “嬸子放心,我的路自己走。”


    “由不得他人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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