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森森,冬寒的夜裏,白雪乍如波,壓的柏樹彎了腰。


    今夜的梅花開的極為冷艷絕麗。像是用盡生命將這瞬間傾注永世。


    雪花盈盈落下,皚皚銀白卻在夜裏格外醒目,院子裏站著一道曼妙的身姿迎風而立。


    撐著荷花油紙傘,披著紅色氅衣的少女,伸出手掌接住飄落而下的雪,靈秀的眉眼漾出幾分憂愁。


    「唉!沒想到這麽快就下雪了。」


    閣樓上施蘭若趴在欄杆上,往下探喊道:「喂,怎麽還不上來?要開飯了。」


    煙歌朝她揮了揮手:「就來。」然後往樓上跑。


    ——


    王家的公子乘坐馬車回來了,他的夫人正前來迎接。


    「雪下得這麽大,你就應該早點回來,可冷著了吧?」夫人有些責怪。怨嗔的瞪了一眼他。「還好。」公子溫聲回道。


    夫人跟著他回到廂房,又吩咐人去端熱水來。


    伺候王公子洗完腳,睡下之後,這便又出去了。


    這天夜裏,書生做了一個夢。


    夢見自己竟然身於世外桃源中,青山綠樹意纏綿,到處百花綻放蝴蝶飛舞,花圃中有一絕色女子正在撫琴。琴聲悅耳仿佛天籟之音,他情不自禁的走了過去。


    那女子手如柔荑,膚如凝脂,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玉顏生春,雙頰暈紅。髣髴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颻兮若流風之回雪。白色桃花煙羅軟紗,逶迤白色拖地煙籠梅花百水裙。舉手投足如風拂揚柳般婀娜多姿。


    「姑娘在下這廂有禮了。」王公子彎腰行禮,再抬起頭來時那女子對他嫣然一笑,然後消失不見了。


    「哎。姑娘,姑娘你去哪兒了?」王公子猛地從夢中驚醒,發現自己滿頭大汗,他望著窗外,依舊漆黑一片,但他卻已經睡不著了。


    他幹脆穿上衣服,然後找來了一張宣紙鋪開,又研磨,拿起毛筆細細的回想起了夢中女子的模樣,然後專注的畫了出來。


    王公子畫工十分厲害,能把人畫的八分像是活了過來,栩栩如生恍若真人就在眼前。等他畫好了畫。拿在手中觀看時,心思也就飄遠了。


    此後幾天他都將畫捧在手中哪裏也不去,日日夜夜的看著,茶不思飯不想,似是害了相思病,整日魂不守舍。王公子的夫人,終於發現了相公的不對勁,便笑盈盈的道:「相公,你已經好幾天沒有去商鋪裏看看了,也不知道最近生意如何,不如我們一起去看看吧?」


    王公子不知道為什麽一聽見夫人說話,心中就煩悶的很,皺著眉頭不耐煩的說道:「要看你自己去看。」見此夫人愁眉不展,換了身衣服,然後就去商鋪裏了。


    此時煙歌和施蘭若正在因為挑選布料而鬧得嘰嘰咋咋,盛衍師和溫言笙則坐在一旁休息。


    「所以說呀,女人們逛街是真的很累,通常會為了一點小事兒而鬧得不可開交。」說話的是溫言笙,他看著煙歌氣呼呼的臉龐不禁一笑。


    盛衍師冷峻的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而是扭頭去看煙歌他們。


    「我跟你說,這塊布料質量好,關鍵是穿著舒服,雖然不是很好看。況且還是我給你,你還挑三揀四的,真是夠臉皮好的。」煙歌很不客氣的說道。


    「雖然是你給錢,但是這也是買給我的啊,既然是買給我的那我想要怎麽樣的就怎麽樣的,況且這又不貴,是我自己選擇便宜貨的。」施蘭若紅著臉語氣犀利的說道。


    「好吧,隨便你。」正煙歌把布料交給掌櫃的包起來時,一位夫人走了進來,這位夫人十分年輕,看起來也就不過二十多歲的樣子,臉上滿是愁緒,看起來不開心。


    「夫人你怎麽過來?老爺這幾天沒來,我還以為出事兒了呢。」掌櫃的忙去跟那位夫人打招呼了。


    夫人嘆了口氣,似是不願意多說,隻問:「最近各大鋪子裏的生意如何?」


    「回夫人的話,和平常一樣,都很好。」


    夫人點點頭,掃視了一圈店鋪,注意道煙歌等人是便微笑的問:「幾位是來選布料的嗎?我們王記的布料都是非常好,你們盡可放心的買。」


    煙歌見夫人麵帶笑意,溫柔的很,也笑著說道:「嗯,正要付錢呢。不過夫人覺得,這裏那家裁縫比較好?我們對洛陽都不是很熟悉,所以還請夫人告知一二。」


    「要說這裁縫師誰最好啊?在洛陽還是我王記。」夫人輕笑。


    「夫人家的生意真是什麽都有,太厲害了,既然如此,那麽這布料就交給夫人家的裁縫師做吧,過兩日我們再來取。」


    夫人笑著說可以,便對掌櫃的吩咐,讓他把布料拿去裁縫鋪。


    「這位夫人人還挺不錯的嘛,怪不得生意這麽好。等我哪天閑下來了,也可以做個生意什麽的。」


    「就你這脾氣還做生意?嗬嗬嗬,別把客人全嚇走了。」施蘭若揮了揮手十分之嘲諷。


    「你不說話的話,我看你還是比較順眼的。」煙歌黑著臉說道。


    「嗤……」施蘭若冷冷一笑,然後就跑到盛衍師跟前,拉住他的手臂咋咋呼呼的說話,煙歌在後麵看著臉色都變了,越發的覺得施蘭若非常討厭。


    「煙歌,有件事情我想跟你說。」溫言笙遲疑了會這才說道,看著煙歌眼神裏閃著不舍。煙歌看見他嚴肅又認真的表情,覺得有點想笑,可又笑不出來,便問:「什麽事啊,這麽神秘。」


    「我可能不能陪你們一起了,要離開洛陽回京城了。」


    煙歌聽了便問:「你不是說你沒家人了嗎?回去做什麽?一個人,難道有我們在不好嗎。」


    溫言笙搖頭微笑:「不是,跟你們在一起的這段時間我很開心,我也捨不得離開,隻是我也無可奈何。」


    「到底是為了什麽?」


    他搖搖頭:「我不會告訴你的,也許以後你會知道的。」以後會知道?以後還會再見嗎?


    「非走不可麽?」煙歌突然有些難過,溫言笙在身邊的時候,她覺得沒什麽,可是一旦他說要走了,煙歌覺得自己有點受不了,心口悶悶的有些喘不過氣來。


    「嗯。」


    「什麽時候走?」煙歌皺眉,有些不耐煩的問。


    「今天下午,煙歌,說老實話,你是不是捨不得我走?」溫言笙低著頭笑了。


    「是啊,你跟著我這麽長的時間,大家又是朋友,你突然要走我肯定會不捨得。」煙歌點頭道。


    「隻是朋友嗎?就沒有別的情感?」溫言笙麵露憂傷。


    「……難道還有其他的嗎?額……」她突然明白了什麽,臉一紅扭開頭往前快步走去。狀農廳才。


    溫言笙停下腳步,看著她落荒而逃不禁苦笑。


    下午溫言笙雇了一輛馬車,煙歌和施蘭若不舍的送別他,而盛衍師眼中倒是多了一抹笑容,像是巴不得讓他快走。


    溫言笙走到他的身邊時,意味深長的笑了笑,然後這才上了馬車。


    「保重,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明明四個人,現在少了一個,怎麽都覺得不自在了。


    煙歌趴在桌子上發呆,施蘭若也少了一些活躍:「哎,溫大哥走了,感覺更悶了。」奇怪,溫大哥既然喜歡煙歌為什麽突然要走呢?他就不怕他不在的這段時間裏,煙歌喜歡上別人嗎?到時候他可就沒希望了?


    看著盛衍師的眼睛老是在煙歌的身上打轉,施蘭若整個人都不好了,她總覺得盛衍師喜歡煙歌?而煙歌嗎?也不知道她喜歡不喜歡盛衍師。如果他們倆相互喜歡的話,那豈不是兩廂情願,那她就是多餘的了?施蘭若哭喪著臉,她才不要成為多餘的那一個,她要告白,她要告訴盛衍師她喜歡他。


    到時候就算盛衍師不喜歡她,可是心裏也會想起她的。


    「算了,人都走了。沒了他,我們還不是一樣。我先睡覺了。」


    看著煙歌上了樓之後,盛衍師也要走,施蘭若急忙拽住他,紅著臉有些羞澀的笑了:「盛大哥,我……我有話要告訴你。」盛衍師又坐了下來,問他:「有什麽話告訴我?你說。」施蘭若有些別扭,她怕把這話說出來後,聽見盛衍師不好的話而受傷害,但是總比不說的好。


    「盛大哥,其實……其實我。」施蘭若緊張的手指開始打架。


    「什麽?你到是說呀?」


    「盛大哥,你覺得我怎麽樣?」施蘭若突然想知道自己在他的眼中究竟是個什麽樣的姑娘。


    「你呀?看起來很狡猾又機靈,是個非常好的姑娘。」聞言施蘭若頓時眼前一亮高興的問:「真的嗎?」原來她在盛衍師的心中是個非常好的姑娘?印象不錯,也許他也蠻喜歡自己的吧這樣一來施蘭若對自己又有了信心。


    「盛大哥,我……我喜歡你。」她一閉眼勇敢的說了出來,盛衍師先是一怔,愣了會,隨即笑道:「我也喜歡你。我從小就沒有妹妹,對與你來說,我一直都像是對待妹妹一樣。」


    施蘭若呆住,妹妹?原來他一直把她當做妹妹來看的?心裏好難過,施蘭若站起身就跑上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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