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城,長樂坊。


    天師府出動了兩名三境,五名四境,還有無數五境,六境的高手,布下了防禦大陣,將長樂坊與外界隔絕。


    長樂坊外的街道上,監妖司,巡查司,皇宮內衛,各司衙門拉起了長長的警戒線,任何人不得靠近。


    周圍各大勢力,江湖宗門修行者也都看出了,朝廷對七彩舍利勢在必得。


    雖有不甘,但也不得不暫時放棄對七彩舍利的覬覦。


    大陣內。


    狂暴的天地元氣湧動。


    到處都是死傷的修行者,活著的不多,個個都是四境之上。


    白鎮披頭散發,呼吸急促,嘴角溢血,身上沒有一個完整的地方,鮮血順著衣擺流下,如一條條紅色絲線,地麵白雪頃刻間就被染紅,蔓延開來。


    一拳轟飛離自己最近的一名強者,白鎮仰天長嘯,眼神中殺意不減,但疲態盡顯。


    “你再不出來,老子就死在這了……”


    從聲音中已能聽出,此時的他已經是強弩之末。


    白鎮還有幫手?


    圍攻他的強者出手的動作一頓,頓時警惕起來。


    ……


    內城。


    靠近皇城的東大街,朱雀大街上,擠滿了朝廷平叛的騎軍。


    但這些騎軍隻是合圍,並未衝鋒,像是在等命令。


    忽然。


    東大街,朱雀大街後方一陣騷動,隨後騎軍們紛紛策馬讓至兩旁。


    中間寬闊的街道隨著陣陣沉重的腳步聲,一隊隊重甲步卒出現。


    叛軍見到這一幕,心如死灰。


    重甲步卒是軍中的特種部隊。


    披百斤甲胄,持大盾,握勾連長刀,一身裝備一百五十多斤,非八境武者中壯漢不能勝任。


    重甲步卒陣形成勢,如同一個移動的小型城池,穩如山嶽。


    是所有騎兵的克星。


    但這樣的重甲軍,機動性太差,一般都是用於防禦守城。


    如今出現在此處,目的不言而喻。


    今夜都城的叛亂,各方矚目。


    天武大帝想要將所有叛軍圍困生擒,然後當著都城千萬人,將他們治罪。


    向大周百姓,江湖修行者,乃至整個天下的人,展示大周朝廷的強大。


    是揚威,也是震懾。


    見到這一幕。


    人們將目光看向了空曠的西大街,不由紛紛猜測黑暗中走來的那個人會是誰?


    黑暗中各方開始低聲私語。


    “為何朝廷重甲堵住了東大街,朱雀大街,卻唯獨留下西大街不派重兵,隻有一人?”有人不解。


    “應該是平叛的軍力不夠,如果分散太多,擋不住叛軍突圍。”有聰明人猜測。


    “不錯,無論是東大街,還是朱雀大街,平叛的騎軍都不超過三萬,重甲步卒更是隻有一萬,再少組成的大陣就不完整了。”


    “所以,朝廷平叛大軍選擇堵兩邊,另外一邊派強者鎮守。”


    有懂軍陣的解釋。


    “難道西大街那位朝廷的二境強者,想要以一人之力鎮守一街?”


    “就算不是,也差不到哪去。”


    所有叛軍不用想,此時也都知道往哪邊突圍,紛紛調轉馬頭。


    除了叛軍高層,和從西麵大街退回來的赤甲軍一眾高手,沒有人知道西大街上的人是誰。


    就算知道,他們也會毫不猶疑的選擇從西大街衝鋒。


    無論那個人是誰,都隻有一個人,他們有一線生機。


    靠近西大街的一隊百人騎軍一夾馬腹,毫不猶豫衝出。


    不管是許家高層,還是軍中將領,都沒有去阻止,總要探一探虛實。


    戰馬衝的極快,眨眼間已經衝進西大街。


    但衝的快,退出來更快。


    隻不過退出來的時候是人仰馬翻,倒飛而出。


    百餘人的騎軍,連人帶馬飛了起來,將整個街口都遮蔽。


    “果然是二境強者……”有人驚呼。


    本欲縱馬衝出的另外一支騎軍,紛紛緊忙勒住戰馬。


    砰砰砰!


    不待人們震驚,隨著騎兵,戰馬重重砸落在地。


    西大街寬闊的街道上一道人影踩著積雪緩步而行,轉眼已經到了眼前。


    人們也都看清了風雪中站定的那一道人影。


    “那個人,是誰?”


    “是他……”


    有人震驚,有人了然。


    一些人認出了那個人,但更多的人卻從未見過。


    “是李侯爺。”有武將開口。


    天子門城樓登高望遠,看的真切。


    “原來陛下早就安排了李司正在西大街……”


    城樓上的大臣們才恍然大悟,難怪皇帝不急。


    “那位就是李侯爺,果真……”一名大臣想要睜大眼睛看個清楚,卻怎也是模模糊糊,描述不出,隻能潦草一句,“果真不凡。”


    周圍大臣也是紛紛讚譽,雖然大多都看不清。


    經過演武殿中沙盤的推演,已經沒有人再敢小看那位年輕的侯爺。


    許文清盯著街口的那道人影,眯著眼森然開口,“果然是他。”


    “李牧!”南宮先生雖是第一次見,但一眼就已經確認了身份。


    “李侯爺……”


    軍陣中,有上過北境戰場的將領士卒有些激動。


    李牧雖然到京都已有月餘,但一直都深居簡出,別說是都城中人,就是朝中大臣,見過他的也不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處。


    “為何總感覺朦朦朧朧,看不真切?”一名修行者疑惑問道。


    “還真是。”


    有人揉著眼睛不可思議。


    很多修行者也都發現,那個人明明就站風雪中,他們都能清晰看見,卻又感覺似乎有道無形的牆擋在眼前,又很朦朧。


    這種給眾人模糊的感覺,與那些四境之上高手以強大氣息來遮掩己身所有不同。


    “傳聞,儒家一脈修行到了一定境界,周身都會散發著一股浩然正氣,除了相熟的人,外人都無法窺探真容。”有高手沉吟解釋。


    “儒家強者……難道是張禮?”


    驚訝西街那位強者輕而易舉就掀翻了百人騎軍,開始低聲交談,打探。


    竊竊私語的聲音中,西大街的風雪中又出現了兩隊人。


    錦衣紅袍,手持龍紋繡金刀。


    黑衣短披風,腰後背著雙刀。


    生活在京都的人們並不陌生。


    “巡查司……”


    “監妖司……”


    隨著出現的數百道人影,和議論聲的傳播,也讓人們猜出那人的身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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