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薑知瑾驚得大叫,“你說什麽!!”


    她快步上前一把薅住他的衣領,與他四目相對,急的竟有些磕巴,“你你你!真的假的!”


    那藥她昨日才堪堪煉成,什麽德行她自己都不清楚!


    “真的...”蕭鑠眼裏透著心虛。


    “用哪兒了?”薑知瑾厲聲問道,隨後又想起他白日說的話,頓時了然,“你用給那個曦王了??”


    蕭鑠沉默,已是默認了。


    “哎呀!”她氣的扶額,又有些忐忑道,“那毒我才煉過一次,還不穩妥呢,你怎麽就給拿走用了啊!”


    她煉的毒不比昔伶,雖是借鑒了一點昔伶的製蠱之法,卻也與給花蛇喂得那粒不同。


    蕭鑠拿走的那粒,其服蠱者並不能與施蠱者心意相通,也無法知曉施蠱者的心思,但遭到的反噬卻是極強,稍有不慎服蠱者便會即刻斃命。


    薑知瑾為此蠱起名‘斷念’,是想留給那些貪婪之人用的,取得皆是最狠的毒。


    便是將蜈蚣、吹風蛇和毒蛛同器而置,相互啃噬,再把存活者悶死曬幹,加毒菌、曼陀羅花和自己的發絲碾成粉末,再煉成藥丸。


    索幸是在野外,能利用的東西不少,還有軍兵能幫她抓腿多的毒物,這才順利煉出了那一枚黑色小丸。


    但...竟然這麽被蕭鑠用了....


    “無礙,朕信得過阿瑾。”蕭鑠倒是不以為然。


    “這跟信不信有什麽關係啊?!”她實在是忍不住吐槽道,“唉,算了。你沒受傷吧?”


    “沒有。”他上前牽住她的手,“阿瑾確實有天賦,煉出的毒極好用。”


    “你怎麽這麽說??”她眯了眯眼問道,“她是不是被你投了蠱毒以後,生氣了,起來打你了?”


    “哈哈哈哈..”蕭鑠看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笑起來,“阿瑾真聰明。”


    “還笑,被打了還笑?”她捶了他肩膀處一拳,卻並不重。


    “所以才說阿瑾的毒極好,那把劍當時就離朕的脖頸一寸遠,竟也強行停了下來。”他說的輕鬆,卻直叫薑知瑾心驚。


    這狗皇帝心得多大啊?


    “你還說的這麽輕鬆!多危險啊!萬一蠱沒煉好,你可就因此丟了命了!”她蹙眉,仰著腦袋教育他,眼裏有怒、有氣,卻也有憂。


    “好了,朕沒事。”蕭鑠說著長臂一伸將人圈在懷裏,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親昵的很。


    他的手掌輕輕拍著她的脊背,想哄小孩子一般。


    薑知瑾似乎還不太順氣,抬腳踩在蕭鑠的鞋履上,“下次不許再大意!這就是給你的懲罰!”


    “好好好~”他輕笑,任由她踩著,也不惱。


    “對了,曦王怎麽樣了?”她問。


    “口吐鮮血,送去醫治了。”


    “...其實...她也挺慘的。”薑知瑾不由得感歎道,其實曦王也沒做什麽罪大惡極之事,卻落得如此..


    “阿瑾。”蕭鑠鬆開她,看著她清澈的眸子,輕喚她道,“如今這個世道,我們處在高位,便是要去爭,去攀更高的峰。


    朕知你心中所想,但不論是她、亦或是朕,想得到什麽,便要付出同等的手段和代價。”


    “她身為女子想稱帝受萬人敬仰,朕則想一統列國擴我南國疆土,那我們就要不惜一切去奪,去算計。高位者便是如此,朕不算計別人,別人就會來算計朕。


    如你所言,弱肉強食,成則為王敗則為虜。”


    薑知瑾的眼中清明幹淨,她明白,每個君王都有自己的結局,是命。


    ——


    天清氣朗,陽升月落。


    姬桁隨薑丞相處理完政務,便往宮門口方向走,途徑禦花園時遙見一女子端坐在涼亭中。


    走近幾步,便看清了那人麵容。


    是毓安公主。


    她身邊並未跟著隨從,正垂眸看著手中的杯盞,不知在想些什麽。


    姬桁一見到她,多日前的回憶便湧了上來,他抬手覆在唇上,又堪堪收了手。


    那是他第一次被吻,實在是....沒規矩。


    正想著,不遠處傳來動靜,毓安公主似發現他了,起身便要離去,身形卻晃了晃,不由得倚在桌台邊。


    她又喝醉了?


    姬桁這般想,便邁開步子朝她走去,一把扶住她的手臂,兩人身高差的多,刺眼毒辣的陽光頃刻間被他盡數擋了去。


    毓安公主抬眸對上那雙桃花眼,沒什麽表情卻也不做多言語,伸手去拂開他的手。


    見姬桁不為所動,毓安這才開口言道,“將軍這是何意?”


    “公主又飲了酒?”姬桁不答反問,離得近,他聞到了她身上的酒氣。


    那個在端午席間勸他少飲些酒的女子,如今又為何如此貪杯?


    “是啊,酒是個好東西,本宮喜歡。”她挑眉回道,睫毛也有些顫動,看著倒像是真的醉了。


    “....”他愣了愣,又道,“終歸是傷身之物,公主還請保重貴體,少飲為妙。”


    “嗬,傷身?”她挑音笑道,“傷身總比傷心要好,將軍乃外臣,不宜久處皇宮,還是速速離開罷。”


    她趕他走。


    “臣送公主一程。”


    這話與前幾日夜裏如出一轍。


    “將軍何時如此纏人了?”毓安蹙眉,眼色微怒,似是十分不滿,“這宮裏本宮待了十幾年,如何需得將軍相送了?”


    “....公主醉了,身側又不見宮女隨侍,臣...”


    “臣什麽?”她打斷他,“將軍是不是又想說,受皇兄之令保護公主安危?”


    “....”他無言以對。


    “你看,沒有人是特意為毓安來的。”她不再看他,而是望向滿園的花,有人愛茉莉,有人識百合,有人懂紫薇,卻沒有一人為她而來。


    “將軍快些出宮吧,莫叫人瞧見參上一本,得不償失。”


    她說著,便推開他,搖搖晃晃走下台階,卻腳下一軟,朝著地麵栽下去。


    將軍的官袍揚起,公主的輕紗搖曳,再定神時,毓安已穩穩落在他的手臂上,那高大的身影將瘦小的她完全籠罩。


    “公主慢著些,臣送您回宮。”他的聲音低沉,懷抱也讓人安穩,毓安竟一時忘了再提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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