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是白日歇得久了些,這到了夜裏反而不能安眠,故而出來走走。”


    南羲溫聲解釋著,她原本隻是等長穆拿東西出來,沒想到蘇辭也跟著出來了。


    想來是長穆告知的。


    蘇辭目光輕輕落在南羲肩旁,瞧著南羲穿得單薄,溫言:“夜深了,臣送長郡主回去。”


    “多謝。”南羲也沒有拒絕,她知道就算拒絕,蘇辭也會送她,便不必再多此一舉。


    涼州之地本就透著幾分淒涼,如今中空月色溶溶,竟有些江南春色般的柔和。


    南羲下意識抬眸去看身旁的人,蘇辭的側臉在月色的描繪下泛著柔和的冷光,這樣月下漫步同遊的景象,她總覺得有些似曾相識,可卻又想不起來。


    思索時,她目光有些入神模糊,直到感受到蘇辭俯視下來的眸光,才回過神來。


    “長郡主在想什麽?”雖然從蘇辭的角度來瞧,南羲的目光的確是落在他身上的,但那雙清泠眸子裏的光散擴,仿佛起了一層霧氣。


    南羲微微搖頭,收回眼神的同別過頭去:“沒什麽,隻是看見王爺,想到了家中長兄。”


    她已經不記得長兄什麽模樣了,但她記得幼時夜半玩鬧,長兄也會這樣送她回院。


    但蘇辭給她的感覺又不像是長兄,她印象中似乎有一個人,一個被她快要完全忘卻的人,甚至可以說是沒有印象。


    “若陛下召洛陽王進京,定叫長郡主與洛陽王團聚。”


    蘇辭隻得這樣安慰眼前人,南羲身為質子,無旨是不能回洛陽的,而洛陽王更是無召不得出洛陽半步。


    “但願吧。”


    南羲知道沒什麽事陛下是不會召見長兄的,而她也不能踏進洛陽半步。


    自幼同家人分離,她曾以為很快就會回洛陽了,可到了如今她才明白,所身無權力,這一輩子,她都見不著大哥哥了。


    “臣聽聞金佛寺香火旺盛,長郡主定會得償所願。”


    蘇辭平生不信鬼神,鬼神實現不了的,由他來替鬼神為她實現所願。


    “王爺說的是。”南羲溫笑頷首,神佛不會管她的苦難,與其相信神佛,不如相信自己。


    她信,總有一天,她能再次回到洛陽,解開那些拴住大哥哥的鐵鏈。


    回到院子,說了兩句話,南羲福身目送蘇辭離去,行露手裏還抱著長穆給的黑匣子,抱起來沉甸甸的,也不知裏頭有什麽。


    進屋關了房門,行露詢問後打開了匣子,才發現裏頭正躺著一顆月明珠!


    明珠碩大而圓潤,在昏黃的燭火下泛著柔和的月白冷光,行露詫異道:“王爺怎的會送這般珍貴的物件?”


    要此物知道國庫裏頭都沒兩顆!往年都是他國上貢給皇帝的,再由皇帝賞給有大功績的臣子。


    想來蘇王爺的這一顆是陛下賞賜的!


    “郡主……這……”行露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收下,皇家賞賜的東西,怎能轉贈?


    “我記得它。”


    南羲看著眼前的月明珠看了許久,尤其是明珠底下的木托,上頭有雕刻的廣玉蘭。


    就算她不認識明珠,也該識得這木托。


    這是母親的東西,她雖沒見過實物,卻在母親遺留的畫中見過,長兄說這顆珍貴的月明珠被母親帶去了京城,送給了當時五十大壽的外祖母。


    她到京城時因從未見過月明珠,便向外祖母詢問過,但外祖母卻說明珠已經被典當來補貼家中了。


    長兄說過,這明珠一直都是母親心愛之物,所以她當時向外祖母詢問了當鋪,她想把母親最愛的明珠贖回來。


    可她元宵之日找到當鋪時卻發現自己壓根就贖不起,當鋪掌櫃說明珠百萬兩黃金才賣給她,但她那裏能有那麽多錢財呢?


    直到她十二歲那年元宵時想讓掌櫃拿給她看看,哪怕一眼都好,但掌櫃卻告訴她明珠已經被人買走了。


    她那日沮喪了許久,直到沒有收到這明珠之前都是她心頭難平意。


    莫非當年買走明珠的人……是蘇辭?


    南羲:“拿起來我看看。”


    行露小心托起明珠,緩緩舉但南羲眼前,看著自家郡主眼裏的泠泠清光,行露突然就明白了這明珠來曆,莫非就是郡主一直以來想贖回的那顆明珠?


    “原來是被蘇王爺買走了。”行露看著明珠的神色複雜,這蘇王爺……人還怪好的,就是這人情難還。


    “他就這般送給我了,竟一字一句都沒提起過。”南羲眼眶發酸,眼前是她心心念念多年的明珠,又或許她多年心念的不是明珠,而是娘親。


    “郡主,或許王爺這樣做是不想讓郡主您有負擔。”


    行露勸說著,卻也是說中了蘇辭的用意,隻是原本是不打算在這個時候送出的。


    “行露,把它小心收起來,我要帶回去給二哥哥瞧。”


    “是。”


    翌日一早,南羲收拾妥當出門時正好是辰時,蘇辭早已經在刺史府外頭等著她了。


    同時出來送行的還有涼州刺史。


    涼州刺史是一個看起來年過半百的老人,可她聽說此人也不過才三十出頭,卻已經是銀絲縱生。


    想必是涼州苦寒,而這位刺史盡心盡力地治理著苦寒的涼州,操勞過度。


    上了馬車前,南羲對著蘇辭福身:“多謝王爺送來亡母之物,南羲不勝感激。”


    “偶然所得,自該物歸原主,長郡主不必介懷。”蘇辭並不想南羲因此對他感激,他要的,從不是她的感激之情。


    南羲還想說什麽,蘇辭緩緩退讓開半步,恭敬做請打斷:“時辰不早了,長郡主上馬車吧。”


    看出蘇辭不想再說這些,南羲也不再繼續提及,想著來日定報答這份恩情。


    臨行前,涼州刺史向蘇辭拱手詢問:“攝政王,臣有一事相求!”


    說罷便直直地跪在了蘇辭麵前,叩首起身後,說道:“臣家中瞎眼老母獨自在京城,臣日思夜念,甚不放心,想請攝政王給臣帶一封信回京,讓認字的人念給老母聽。”


    “你乃涼州刺史,為何不自己送信回去?”長穆不免覺得其中有問題,遂在蘇辭還沒開口時便率先問了出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寵妾滅妻?退婚入朝堂抄你滿門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呆呆是寶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呆呆是寶並收藏寵妾滅妻?退婚入朝堂抄你滿門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