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到桃花渡隻要半個時辰,屬於順流而下,水路平緩,小船晃晃悠悠很快來到三條水路的交叉口,船家操縱的船帆開始轉彎,突然一陣狂風吹來,將船上的乘客從一邊船舷朝另一邊船舷擁去,大家夥差點沒被甩到水裏去。


    劉豐也被嚇了一跳,但他的反應能力比別人快,直接扣住身後的船舷,並沒有因為船身顛簸而亂了方寸。


    其他人可沒他這麽好過,那仆人骨碌碌的在船板上滾了幾圈,登時摔的鼻青臉腫,一爬起來就對著船家罵到:


    “你這老殺才,收了錢不好好行船,一個打頭風就這般樣子,我看你……”


    話沒說完就聽見一陣急呼,仆人旁邊的船帆被狂風一吹呼啦啦亂轉,一下子便將他打飛進水裏。


    船家隻管著操控船隻,其他人也自顧不暇,加上此人本來就坐在船帆下麵,一生氣忘了低頭避讓,這下被帆尾打了個結實,一道血光在河中泛來起,掙紮幾下就沒影了。


    “船下有東西”!


    劉豐神念一掃,便發現船身下麵貼著一條門板大小,身體扁平的大魚,那仆人剛落進水裏,大魚用尾巴一扇便沉入河中,接著,大魚還不滿足,反而貼著船底打轉,小船被它一轉登時脫出了船家的掌控,開始在水麵轉圈,那一杆小帆被風拽著吱嘎亂響。


    “不好,是水神爺爺”。


    船家嚇得麵無人色,跌跌撞撞的跪下來磕頭,嘴裏一疊聲的起誓發願,隻求水神爺爺能放過自己。


    其他乘客也嚇得不輕,死死抓住身邊能穩定身體的東西,生怕跟那仆人一樣也掉進河裏喂了水神。


    而且,他們都是生活在運河邊得百姓,平日裏迷信的不行,一聽船家說水神爺爺,便體如篩糠,根本生不出別的念頭來。


    倒是那讀書人見自家奴仆掉進水裏大叫了一聲,就要跳下去救人,卻被旁邊的狗皮男子一把拽住,書生突然想起剛上船時男子所言,立刻哀求道:


    “如果兄台有辦法還請搭救一下,我這仆人雖然嘴上刻薄,但為人忠誠可靠,從來沒做過惡呀”。


    狗皮男子搖搖頭,見書生一臉悲痛,冉冉開口道:“照顧好自家性命再說吧”。


    劉豐又用神識掃了一遍男子,依舊沒什麽發現,不覺得心中一緊,想到,修真界裏有很多辦法可以隱藏修為,比如某種功法或者丹藥,符籙等,如果對方修為高過自己太多,也是探查不出的……莫非又遇見高人了?


    那男子沒有出手救人的樣子,而他身上有傷,加之對水裏的東西隱隱生怕,況且和那人又不熟,因此而得罪一個高人,得不償失。所以他謹慎的往旁邊挪了挪,沒敢伸手。


    結果,大風好像生了眼睛似得,緊盯著船帆亂吹,他們所乘坐的小船在水麵不住打轉,眼瞅著隨時都有傾覆的危險。


    狗皮男子見了歎息一聲,緩緩站起來,身體就著波濤起伏踩動禹步,單手掐訣,嘴裏振振有詞,如此在小船上轉了一圈,隨後咒語停止往頭上一點,頓時從空中投來一片金光,將小船罩住,那船下的大魚碰見了克星似得,往下一沉便消失在水裏。


    不一會兒風勢漸漸小了,一眾乘客忽而得救,又哭又笑的對著狗皮男子道謝,那書生的仆人雖然身死,但他畢竟也因此獲救,所以也對著男子拜謝救命之恩,男子卻避開不受,將他扶起來,悠然道:


    “你的仆人落水在前,是他的命,我不能救;我救你脫險在後,也是你的命,我不能不救,何必道謝呢?”


    書生聽到此言,誠懇道:


    “聽君一席話,餘生當安於命運,不做他求。”


    男子勃然變色,指著書生訓斥起來:


    “人的命運,也不盡是如此,比如人的一生,不能隻盯著錢財和權勢,對於這些就應該安於命運,不然就會挖空心思,鑽營取巧,排擠傾軋,無所不用其極;


    但是說到國計民生,就不能安於命運,要知道,朝廷設置官員就是為了保一方平安,造福一方百姓的!豈能安於命運,無所作為?豈不聞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乎?”


    書生一臉慚愧的低下頭,受教道:


    “恩人說的對,在下一時驚懼,忘了夫子教誨,平生誌向,慚愧,慚愧!”


    說完又叩問男子姓名,以期後報,男子擺手道:


    “將來閣下坐府開衙,善待治下百姓便是對我的最大回報了。你須記得朽木之所以為神像,神像之所以為朽木的道理。


    至於姓名,萍水相逢皆是緣,何勞相問?”


    書生不敢再言,到一邊坐著去了。


    劉豐也小心翼翼的湊過來拱手致謝:


    “多謝高人相救,在下感記五內”。


    男子似笑非笑的了他一眼,並沒有搭話,扭頭繼續躺在船舷上修煉去了。


    劉豐看的心裏發怵,自然不敢去打擾人家,悻悻然的躲到一邊眯著,腦袋裏卻始終繃著一根弦,如此又過了一會,終於熬到桃花渡,趕緊告辭離去。


    ……


    鄰近二更天的時候,劉豐路過一片小型湖泊,遠處有一個模模糊糊村鎮。


    “再有半個多時辰,應該能趕到那裏,先休息一晚再走吧,順便把《藏劍訣》修煉了,哎~這鬼日子什麽時候能到頭哦”。


    想想自己的一身傷痛,劉豐搖頭苦笑著朝地上落下,抬手撕下神行符,向遠的處村鎮走去。


    結果還沒走出多遠,隻聽得嘩啦一聲,從旁邊湖裏竄出一道人影?


    劉豐一哆嗦,心說看來我命裏和水犯衝,怎麽走到哪都能碰見這檔子事咧?


    轉頭仔細一看,竟是一名二十來歲的修者,此人生的身材高大,麵相凶狠,穿了一身藍色長衫,一看就不是善茬子;


    神識掃過去,發現對方的修為和自己相仿,都是練氣三層。


    此人一個起落擋住去路,且一臉狂笑的看過來,頗有一種猛虎撲食前的凶惡,


    劉豐看了看來人,暗中運轉靈力,頓時又疼出一腦門冷汗,連忙又將傷口附近的穴位封死,掏出神行符重新貼回腿上,神情戒備道:


    “閣下這是什麽意思?為何要擋住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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