鳶魅握著戒指,手背青筋暴起。


    “洛紫夢,你如此威脅我,不怕被佐臣狼聽到嗎?”


    “小狼啊,從不隨意探聽我房中動靜。況且,即便他有意探聽,也什麽都不會聽到。”


    “你!”鳶魅一驚,“你在附近藏了墨羽花?”


    “那是自然。來此的第一日,我便將周圍都布置好了。”洛紫夢抿了口茶,得意道。


    “原來你從一開始……”


    鳶魅話音一頓,眸光微閃。


    洛紫夢這般威逼,定是因為此時在城主府內,她孤立無援。


    即是說,隻要能迅速找出墨羽花並銷毀,再及時將此事告知莫安榮,派人將洛紫夢……


    不成!


    鳶魅驀地搖了搖頭。


    無憑無據……


    莫安榮豈會輕易信她?


    若一著不慎,那她輸掉的,便是洛修然的命!


    身陷兩難之選,鳶魅隻覺心頭怒火噴湧,“洛紫夢,你沒有心嗎?莫安榮這幾日,竭盡所能討你歡心,對你掏心掏肺。你卻---”


    “閉嘴!”


    義憤填膺的話音,被洛紫夢一聲低喝打斷。她深呼吸了一下,又換上漠然的表情,“你可以走了。”


    鳶魅握著戒指的手越來越緊,卻並未挪動分毫。


    洛紫夢見狀,隻是微微閉眼默了一瞬,而後起身走向她,“你的孩子不需要爹爹嗎?”


    這句話猶如一顆炸彈,霎時炸毀了鳶魅的理智。她瞪視著洛紫夢,仿佛要將她碾碎一般。


    一陣令人窒息的短暫沉默後,鳶魅緩緩起身,步履沉重地走了出去。


    此時,屋外雪花紛飛。


    鳶魅一襲白色披風,銀色長發隨著腳步輕晃。漸漸隱沒於茫茫白色之中的背影,顯得格外悲戚與孤寂。


    她漫無目的地走著。


    直到一陣隱約的對話聲傳來,才恍然驚覺,自己竟已行至主屋大院外的小花園。


    “族長,我有一事相求,還望您成全。”


    沉穩的聲音隱隱透著急切。


    魏曉雪靠坐在太師椅上,原是在聽這侍衛匯報府內守備情況。正聽得有些犯困,就見他撲通一聲跪下又說了這句,於是立馬來了精神。


    魏曉雪轉頭看向雲菲,微微挑眉遞了個眼色。


    雲菲立刻會意,快步上前扶起侍衛,“有事便說,莫要如此。”


    “說吧,所求何事?”魏曉雪點頭接話。


    侍衛起身後又抱拳一禮。


    他麵容嚴肅,急道:“這幾日,我發現水牢的守衛小武,晨間言行正常,可到了夜裏便會突然失蹤,遍尋不見,又突然出現,實在---”


    “還有這事?”雲菲忽然插嘴,魏曉雪瞥去一眼,她瞬間噤聲。


    “繼續。”魏曉雪示意。


    侍衛點點頭,接著道:“次日問他前晚去了何處、做了何事,他竟說毫無印象,實在是奇怪得很。其實,我已讓城裏的十幾名大夫,都給他仔細瞧過了,結果卻是無恙……我怕他這是得了怪病。是以,還懇請族長恩準,讓藥師替小武瞧病。”


    毫無印象?


    魏曉雪蹙眉思考了幾秒,隻覺這情況有些似曾相識,便連忙吩咐雲菲請建德去看看。


    雲菲點頭應是,轉身離開。


    魏曉雪又看向侍衛,一臉認真地叮囑道:“你先回去,切莫對旁人提及此事……”


    鳶魅聽著院裏的對話,已大致猜出那小武為何會失常。


    然而,她卻隻能聽著。


    “鳶魅?這麽大的雪,你怎麽沒打傘啊?小心受寒。”


    不知何時,屋裏的對話結束,魏曉雪已走到鳶魅身邊。


    鳶魅瞬間回神,看向頭頂多出的油紙傘,不由心髒一抽。她下意識避開魏曉雪關切的目光。


    “我覺得屋裏憋悶,出來散步。出來時還未飄雪,又怎會帶傘。”


    魏曉雪並未察覺她的異樣,笑著摸了摸她的肚子。


    “又散步啊?小家夥鬧騰了嗎?真是不讓人省心呢。對了,你見著佐臣狼了嗎?半個時辰前,他說有事出去一下,這會還沒回來……鳶魅?你還好嗎?”


    “你……”


    鳶魅低著頭往後退了一步,又抬頭看了她一眼,眸中透著苦澀,嘴唇翕動著,卻半晌沒說出一個字。


    魏曉雪歪頭,“怎麽了?”


    “對、對不起,我沒見著他,對不起……我先---”


    “哎,拿著傘。”魏曉雪一把拽住鳶魅的胳膊,順勢將自己的傘放進她手中,淺笑道:“你離得遠,傘給你。走路小心些。”


    “我……”


    鳶魅緊緊握住傘柄,一瞬不瞬地看著她,嘴唇張合,終是垂下頭說了句“對不起”,隨即轉身離開。


    看著漸行漸遠的背影,魏曉雪不由得犯起嘀咕。


    平常連“謝謝”都懶得說的人,這才一小會,就說了好幾個“對不起”,奇怪啊。


    就這樣,帶著莫名的疑惑,到了晚飯時間。


    洛紫夢之前派人來傳話,說身子不適晚飯就免了。


    正巧魏曉雪也有些累,就讓雲菲把飯菜端來了主屋大院。她還沒吃兩口,建德就過來了。


    他說,小武的記憶確實有明顯的缺失,像是被攝魂或言靈禁術操控意識後,才會出現的情況。


    但現在無法確定具體原因,隻能先派人盯緊他,觀察幾天再說。


    晚飯將末,魏曉雪派出去找佐臣狼的幾名侍衛回報說,他應該一下午都在屋裏睡覺。由於門窗緊閉,敲門也無人應聲,所以幾次都漏掉了。


    魏曉雪聽罷,連忙放下碗筷,讓雲菲用幻移術,將她送了過來。


    進屋後,佐臣狼迷迷糊糊地問了句“你是誰”,便又倒頭睡去。之後不論魏曉雪如何搖晃問話,都隻是驢頭不對馬嘴地回應一兩句。


    難得見他如此精神不振的樣子,魏曉雪以為他是不舍洛紫夢離開,昨晚沒睡好,就沒再說話。


    靜靜地看了他好一會,終於熬不住困意,起身走了出去。


    與此同時,水牢大門的鎖鏈,又發出哐啷的脆響。


    身著侍衛服的人影,緩步走入水中,將手中的碗舉到齊晨旭嘴邊。霎時間,一股濃鬱的血腥味竄入鼻腔,引得他渾身一顫。


    “阿旭,這是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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