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魔蹙眉,緘口不語。


    他從未聽過什麽十大酷刑。定是她在虛張聲勢。


    “我挑了一種最適合你的……淩遲。那便是將你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割下來,直至死去……”


    魏曉雪用刀背在鬼魔頸部,輕柔地劃著。


    “割下的肉,我不會浪費。定會全部喂你吃掉,好生養著你。隻要我割慢些少些,你每日便能清醒地品嚐到最新鮮的肉食,豈不快哉?”


    聽罷,鬼魔已然麵無血色,渾身抖得像篩糠。


    “那……”魏曉雪將小刀翻轉,用刀刃在鬼魔身上比劃起來,“從何處下手呢?”


    話音剛落,鎖骨處便驚現一條紅色的血線,同時傳來鬼魔的悶哼。


    一刀又一刀,數條弧形血線在他身上綻開,引得悶哼聲逐漸變大。


    “唔啊啊啊!”


    他終於扛不住劇痛,慘叫連連。


    叫聲回蕩在幽暗閉塞的地牢裏,淒厲恐怖至極……


    魏曉雪看著已經昏厥的鬼魔,長籲一口氣,滿足地勾了勾嘴角。


    隨即,轉身走出水牢。


    對著守衛道:“把他的牙都拔了,以免他咬舌自盡。”


    說罷,緩步離開。


    守衛訥訥地應了聲是。


    建德和閆峰看著一池血水,呆若木雞。


    ……


    夜晚,寂靜的藥廬內,如豆的燈火,在窗上投射出斑駁的剪影。


    建德壓著聲音,詫異道:“你是說,她可能得了創傷性後遺症?”


    閆峰認真地點點頭,“我倆都穿成了族長,經曆相似。我以前也因為受刺激,變得很奇怪噻。那時候,腦殼裏總有兩個聲音、兩個記憶在打架,亂球子滴很。”


    似是回憶起那段不堪的往事,閆峰的身體不自覺地輕顫起來。


    建德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慰。接著又問:“你一直和原主的意識共存,才會那樣吧?可曉雪的原主意識已經消失了,不是嗎?為什麽還會這樣?”


    閆峰搖頭輕歎:“不曉得。反正她現在,跟之前的我像滴很。既不像自己又不像原主,似乎變成第三個人了哇。”


    建德急道:“這孩子本性善良,若是一直這樣下去,等她恢複後想起這些,肯定會受不了……不過,她能恢複嗎?有沒有什麽好辦法?”


    閆峰扁扁嘴,“能不能恢複不曉得噻。但我那時候,有個非常貼心滴異化子陪在身邊,一直照顧關心著我嘎。然後,不知不覺就好嘍。”


    建德沉吟片刻,突然眸光一亮,“佐臣狼!咱們去藥鬼穀……你怎麽這表情?怎麽了?”


    “我今天一大早就去過嘍。”閆峰臉色一沉,“他們莫得影。估計都在外邊找人嘎。”


    建德道:“族長的幻移術,不是能點對點找到人嗎?你試試!”


    閆峰喪氣道:“不得行。我對他不熟悉,做不到哇。”


    建德沉默兩秒,又道:“那音書呢?族長的傳聲術,不是對外族的人也能用嗎?”


    閆峰的頭垂得更低,“不得行。我對他不熟悉哇,這個也做不到。”


    屋內突然陷入沉寂。


    良久,建德長歎一聲。


    “從藥鬼穀過來,若是異化子的腳程,四五日便能到。在那之前,咱們必須盡全力穩住曉雪的情緒,別讓她做出將來會後悔的事。”


    ……


    三日後。


    東市北巷的玉顏坊,占了整條街最大的一座院落,是釋摩城的女性購物天堂。


    大堂裏,幾乎每天都熱鬧得像過節一般,人流如織,熙熙攘攘。


    然而,穿過擁擠吵嚷的大堂步入後院,卻是一番幽靜安然的景象。此處,是專為城主開辟的一方天地。


    魏曉雪坐在石椅上,穿著暗紅色深衣,長發隨意挽成一個髻,用白色絲帶係住,眉目如畫,溫婉動人。


    可那晶瑩的眸光中,卻隻有一片冰冷和淡漠。


    她對麵並排站著五個玉顏坊的夥計,個個手舉托盤低頭哈腰。


    托盤上放著各種精美首飾、香粉胭脂等。其中,最為惹眼的,就是那大紅色的布匹。


    建德看著眼前的一切,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來回踱著步。


    短短三天,發生了巨變。


    水牢裏的鬼魔全招了。不過他隻知道下毒的是埋在獵鬼族的暗樁,具體是誰不知道。另外,還供出了幾個鬼魔的秘密據點。


    炎陽和清隱兩位長老得知魏曉雪的狠辣手段,當即找到閆峰,強烈要求恢複她的族長身份。並大力讚揚如此鐵血手腕,對她好感暴增。


    魏曉雪在兩位長老的諫言之下,同意將與人族才俊完婚之事提上日程,並決定盡快派出長老清隱,去人族提親。


    然而誰都沒想到,她說的盡快,竟然就是明天。


    這婚要是真成了,一旦魏曉雪恢複意識,估計得發瘋吧?


    建德突然頓足,疾步靠近。


    “族長,您身子尚未好全,成婚之事,是否有些操之過急?”


    魏曉雪掃了眼托盤裏的首飾,淡然道:“無妨。由清隱代我議定諸事。我隻待成婚,不耽誤休養。”


    建德急急上前,正想插話,就被抬手打斷。


    “清隱說,前日送來那男子的畫像,你說我正在靜養會代為轉交,可有此事?”


    “呃……”建德咽了咽口水,點頭應道,“確有此事。不過,我一時忙忘了。可要現下為您拿來?”


    “不必。”


    魏曉雪斜了他一眼,又將目光落到一旁的胭脂水粉上,“清隱昨日又給了我一幅。”


    說到此處,魏曉雪腦中忽然浮現那俊逸挺拔的身影,嘴角難得地勾起一抹柔軟的弧度。


    “您並未與那人族男子接觸過便決定成婚,未免草率。”


    建德急得直搓手,“他是要成為您夫君之人,合該深入了解---”


    “不必。”


    魏曉雪臉色有些不耐,“他若有異心,殺了便是,何需費時了解。”


    說罷,凝眸看向那搶眼的大紅色布匹,“婚典禮服,隻能用紅色。”


    幾個夥計聞言一抖。


    獵鬼族成婚隻能穿黑色,這是祖宗定的規矩。可如今的族長,偏就喜歡紅色。他們幾番委婉勸說都無效,隻能閉嘴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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