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六個小時以後,黑瞎子覺得自己走的暈頭轉向,才剛到半山腰的位置。


    現在是夏天,不然這地方都是積雪,更難行走。


    他都替那小孩擔心,這麽一個繈褓中的嬰兒,真要爬到山頂上,那不得凍壞了嗎?


    下一秒,柳澈的行動,就回答了他的問題。


    他們壓根兒就沒再往山上爬,麵前出現了一塊石頭,搬開那石頭,背後出現了一個足夠容納一個人的溶洞。


    “咱們是走這裏進去啊?”黑瞎子恍然大悟。


    他就說嘛,柳澈和陳皮都在青銅門後麵住了好幾十年,怎麽可能沒個秘密通道什麽的呢?


    小文景在柳澈懷裏,打了個哈欠,睜開了眼睛。


    看見柳澈的臉,就笑了出來,不哭不鬧的,就這麽一直盯著柳澈。


    一路上,他們都沒怎麽說話,就這麽一路行進著。走了將近三個小時,才到了傳說中的青銅門。


    底下點點長明燈,能看到九龍抬屍棺,非常壯觀。


    “這就是九條超大的蚰蜒?”黑瞎子有了前麵的經驗,心裏也有了推斷。


    “對”


    柳澈很好心情地應了一聲。


    青銅門被從裏麵打開,但是伸長脖子去看,裏麵好像也沒有別人。


    黑瞎子一副沒見過世麵的樣子,跟在柳澈他們身後,走進了青銅門,裏麵是一條長長的甬路。


    哪怕隔著鞋子,都能感覺到腳底的冰涼。


    一片荒蕪,


    這是青銅門背後世界,給黑瞎子留下的第一印象。


    “好了,就到這裏,你回去吧。”走到一個牌樓前麵,陳皮從柳澈手上接過了已經睡醒的陳文景,對黑瞎子說道。“巴爾會給你安排的。”


    “好,我知道了。”


    會有什麽安排呢?不過就是跟著一起下墓而已,能有什麽新鮮的?


    “爹爹”


    “哎,乖,咱們回家了。”柳澈逗弄著陳文景,一派父慈女孝的場景。


    就一會兒沒看著黑瞎子,他驚呼一聲,捂著眼睛踉蹌幾步,正好跑出了青銅門的範圍。


    那道巨門順勢關閉,


    柳澈被這命運的必然性給驚到了,剛才那個孤魂野鬼,傷了黑瞎子的眼睛以後,自己也魂飛魄散了。


    用人話來說就是,永世不入輪回。


    “嘖,他這眼睛以後再想治好可就難了。”陳皮說了一句,抱著文景就往裏走。


    牌樓裏麵,就不是一片荒蕪的樣子了,至少有幾棟樓,一片田地,還有剛開鑿出來的水渠。


    柳澈把好幾大袋奶粉,放到了桌子上。他傳承自現代人的記憶告訴他,帶孩子絕對不能這麽粗心大意。


    雖然他前世今生加起來幾千歲,沒帶過一次孩子。頂多是在商場裏看見過。


    青銅門背後的時光,顯得慢慢悠悠的。


    隻有在文景身上,才會看出時光走過的痕跡。


    她從一個繈褓中啼哭的小嬰兒,變成了牙牙學語的孩童,蹣跚學步,還很調皮。


    那次,天朗氣清的一個夜晚。


    六歲的文景,忽然醒了過來,偷偷摸摸地溜到了柳澈他們房間門口,透過混濁不清的窗戶紙,眯著眼睛仔細看裏麵的情況。


    柳澈先發現的,不得已抑製住自己那蠢蠢欲動的靈魂,壓製住粗重的氣息,穿上褲子,披上一件衣裳,從屋子後門出來。


    靜悄悄地來到了文景背後。


    拍了文景一巴掌,“你這小丫頭,大半夜不好好睡覺,出來幹嘛?”


    “啊!”


    文景被嚇了一跳,連連後退。


    “爹,你怎麽出來了?!”文景不理解,她看的正高興呢。


    柳澈更不理解,他們家明明應該是個乖巧懂事的小女孩,怎麽被他倆養的像假小子一樣?


    平生最喜歡的事,不是纏著他倆要練功夫,就是偷看他倆。


    前幾次,他隻是隱隱約約感覺到了,每次一追出來,就沒人了。這次他可算是人贓並獲。


    “啊,爹爹,我是睡醒了,想上個廁所,你怎麽出來了。”文景麵對柳澈的時候,非常的心虛。


    柳澈就地取材,從隔壁的柳樹上麵,揪下來一根柳枝,長長的垂在了地上。


    文景看,今天這事是過不去了,索性擺爛了,“不要嘛,爹爹,我是你最疼愛的女兒啊,你怎麽能下手打呢?”


    “俗話說的好,小樹不修不直溜,不打一頓,你怎麽你知道你做錯了?”柳澈笑道,“我當了這麽久的兒子,你心裏怎麽想的,我會不清楚?”


    “啊!爸爸!救我啊!爹爹要打我!”


    文景扯著嗓子開始嚎。


    雖然陳皮看起來心狠手辣,但其實對她還是很好的。


    至少柳澈打過她幾次,陳皮沒打過。


    還真把陳皮喊出來了,和柳澈一個造型的,也披著一件外套,“文景,你最近啊,被我們寵的太過了。不打一頓你是不長記性。”


    “不要嘛”這一句話,讓文景徹底沒了希望。


    撒嬌也沒用了。


    就這麽硬生生受了柳澈三下,屁股火辣辣的疼。


    陳皮給柳澈倒了一杯涼茶,“清清火吧,文景,藥給你回去睡覺。”


    “啊?”文景拿著藥膏,不情不願地回了自己房間。她那小屋子,原來是柴房,後來新建了柴房,把舊柴房給她了。


    完美詮釋了,夫夫是真愛,她就是個意外。


    柳澈其實打第一下的時候,就消氣了。主要是因為自己正在興頭上,被打斷,那滋味兒真的很不好受。


    誰嚐誰知道。


    “走,咱們繼續”


    咿咿呀呀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那陰兵隊長慢慢地從旁邊經過,捂上了自己耳朵。


    柴房裏麵,不對,自己溫馨花園裏麵的文景,隻能一邊給自己上藥,一邊苦哈哈地養傷了。


    她現在的身體,挪動不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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