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鵬遠街回去的路上,田中良子十分不理解,“求得考先生,柳澈為什麽不答應咱們的要求呢?這不是很簡單的一件事嗎?”


    “他在礦山下,吃了不知道多少活人,現在不過是和他要一點鐵絲蠱,就嚴詞拒絕?他身上的冤孽還少嗎?就算死這一城的人,又能怎麽樣?”


    求得考搖搖頭,“原來他孤身一人,和現在情況當然不同,他們已經在長沙城住了十年了,已經有了感情。屠城的方法,看來隻能等大軍到來,再做打算。”


    “不行,我們上層的命令,要讓百姓知道我們軍人是有上天神靈幫助,不可阻擋的。”


    翻譯一下她的話,就是用裝神弄鬼的手段,殺光整個長沙城的人,再來宣傳,他們進駐華夏是合理合法的,背後有神靈支撐。


    退一步來講,能兵不血刃的拿下一座很重要的城市,這是個巨大的收獲。


    求得考緊緊皺著眉頭,麵對柳澈的油鹽不進,他們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來什麽好主意了。


    整個九門,表麵上看起來幾家之間都有過節,其實內裏和睦的很。


    求得考來了長沙城這麽些日子,最近才摸透了這件事,以往都被九門表象給騙了。


    “要不,咱們直接把照片放出去?讓柳澈看到效果?他知道害怕了,說不定就把東西交出來了。”田中良子道。


    隻是這話說的,實在讓人不敢恭維。


    求得考被田中良子這番話,給弄的更頭疼了。


    直接把照片放出去?!這還得了!


    放出去就一發不可收拾了,這等同於亮明了刀子直接捅了柳澈一下。就算柳澈看到了輿論的威力,也不會把東西給他們的。


    因為哪怕是柳澈給了鐵絲蠱,求得考這邊下令阻斷流言也不會停止的。


    隻能引來柳澈和陳皮,以及整個九門第四家的瘋狂報複。


    “算了算了,把這張照片塞在匿名信封裏,送到張起山府上,我相信他不會讓我失望的。”


    求得考也算是破罐子破摔了。


    “是”


    “咳咳咳”


    就在他們快到商會的時候,求得考忽然止不住的咳嗽起來,一口鮮血噴在了那張照片上。


    本來就模糊不清的圖片,此刻更是什麽都看不清了。


    “求得考先生!先生!”一旁的田中良子正要下去替求得考開車門,被突如其來的變故給嚇了一跳,也顧不上回家不回家的了,“趕緊開車!咱們去醫院!”


    求得考的嘴開合了幾下,想說什麽,但是沒說出來,就腦袋一歪,失去了意識。


    這事情來的太突然了。讓他倆都有點慌。


    傍晚,太陽餘暉灑遍了整條湘江。


    陳皮圍著圍裙在做飯,柳澈從後麵抱住了他,雙手不懷好意地往下探了探,“咱們吃什麽啊?”


    實話說,陳皮阿四下廚做飯這種奇景,要是放到後麵幾十年,被人看到,那絕對是能被拍下來,震驚一堆人的存在。


    陳皮沒好氣地拍了柳澈的手一下,“我做飯呢,著什麽急啊?”


    “家裏有什麽就吃什麽唄。我上午逮住隻兔子,就在那裏,把兔子處理了。”陳皮很自然地指使著柳澈。


    “好嘞。”


    旁邊地上,確實放著一隻肥碩的兔子,有七八斤那樣,後腿那裏被夾子夾住了,流了不少血,看起來像是被夾斷了。


    柳澈溫柔的笑笑,然後下一刻,雙手很容易的擰斷了兔子的脖子,撕破了兔子的皮毛,露出了裏麵的肉。


    “咱們家附近還有兔子,我都沒怎麽注意。”


    “咱倆最近都不怎麽在家住著,你能注意到什麽?”陳皮道,“我聽說,求得考拿著一張照片去找你了?那照片上,是什麽?不會是你原型吧。”


    隻能說,陳皮不愧是陳皮,以後的老瓢把子四爺,那不是和你開玩笑的。


    這才沒過去多久,他的人就已經把事情給摸清楚了。


    本來是打算讓柳澈自己開口講的,結果柳澈一直不說,那隻能陳皮先開這個口了。


    “四爺明察秋毫。嘿嘿”柳澈隻能幹笑。


    這個話題,他是逃不過去了。他這樣子,和齊鐵嘴十分相似。這倆兄弟,也就這麽一點相似之處了吧。


    陳皮臉色陰沉,“這麽大的事,你都不和我說,還是我手下看到的,不然你打算一直瞞著我嗎?”


    “也不是什麽好事,再說了,求得考不也什麽都沒拿到嗎?”柳澈麻利地把兔子收拾幹淨,又衝了好幾遍水,安慰陳皮,“他們都在咱們地盤上。想攪弄風雲,沒那麽簡單。”


    柳澈把這一套做完以後,接過陳皮手上的刀,三兩下,那兔子就被剁成幾截了。


    在然後,肉的香味就從鍋裏冒了出來。


    “你倒是心挺大,你能拖的住一時,能拖的住一世嗎?萬一他們就想破罐子破摔呢?”陳皮手上拎著一串和柳澈一模一樣的菩提子手串,看似隨意,其實仔細看,他手勁大的要把那串手串給捏爆了。


    他承認,他是個俗人,做不到柳澈這樣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


    柳澈看陳皮確實著急了,把火調小了一點,攬住了他的腰,溫聲細語,“別著急,張起山雖然勢力強大,也隻是在長沙城而已。咱倆的勢力,可不止一個長沙城。”


    “說吧,你瞞著我又幹什麽了?還有哪裏?”陳皮一下子就想到了緬甸的翡翠生意。


    要不是前麵去四九城拍那個鹿活草,恐怕他現在都被蒙在鼓裏。


    柳澈掰著手指,“緬甸這個,你知道。還有廣西,南海,山西,河北,吉林。就差不多了。咱們有的是退路。”


    “合著我白擔心一場?你又瞞著我,又瞞著我!”


    陳皮情急之下,甚至想一腳踹到柳澈身上,後麵又實在舍不得,才放棄了。


    和柳澈這些年積攢下來的錢財,人脈,勢力比起來,原來長沙城才是冰山一角。


    也對,狡兔三窟。


    這個道理,柳澈不會不知道。


    “長沙城住不下去了,咱們隨時可以走。等風波過了再回來。”柳澈笑笑,“如果張起山拿到了那張照片,一定要逼我,那隻能魚死網破。”


    他上午閑著沒事幹,動用了渾身解數,算了一下張起山一直逼問他的原因。


    接連吐了兩口鮮血,才算到了那個奇葩的張家祖訓。


    要他去守長白山青銅門?這不是張啟靈的職責呢?怎麽落到自己頭上了?想騙自己過去給他們張家打工?


    他打的這算盤真響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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