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淩晨,五點多的時候。天都還沒亮。


    羅尋從床上爬了起來,用冷水洗了把臉,終於清醒了點,他這幾天一直聽著樓上的聲音入睡,聽的他麵紅耳赤的,都快要起反應了。


    每次睡都睡不好,做夢都能夢到他們在床上的樣子。導致這幾天,精神都不太好,一直都靠硬撐。


    他輕手輕腳的到了二樓,柳澈他們的臥房門口,把門給推開了,一股無法言說的味道撲麵而來,地上散亂的扔著各種衣裳,他也不敢拿煤油燈,憑著肉眼睛一點一點的去辨別,總算找到了陳皮那件衣裳。


    從裏麵的口袋裏,掏出了那封信。


    羅尋拿著信,到了外麵,借著燈光眯縫著眼睛仔細打量,這封信竟然是要給陸建勳的,下麵的署名還是張起山。


    他大吃一驚,拿著那封信回到了自己房裏,把信上的內容給謄寫了下來,然後又把原物件放回了陳皮他們房間。


    羅尋現在腦子裏亂七八糟的,這種勾心鬥角的戲碼,果然不是自己能做的了的。


    昨天中午,他聽到陳皮野心勃勃,要扳倒張起山自己掌控整個長沙城,現在手上,還有這封陳皮偽造的,張起山要送給陸建勳的信,上麵直言不諱,陸建勳想要拿到長沙的實際控製權,隻是癡心妄想。


    看起來,陳皮是想要挑撥張起山和陸建勳的關係,這又是為什麽呢?


    他倆的關係,已經勢如水火,哪裏還需要別人的挑撥?


    算了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跟自己也沒什麽關係,就讓陸建勳長官去頭疼吧。


    他從江邊小樓出發,大概走了一段路程,就上了路邊停著的一輛黃包車上,被拉著往陸建勳府邸的後門去了。


    他們沒有注意到,那輛黃包車背後,蜷縮著一條小蛇,瞪著眼睛正看著羅尋。


    陸建勳這時候,還沒睡醒呢,被人從床上拉起來,心情正不好,聽見是羅尋有要事稟報以後,這才放強壓下心中的火氣,起床去見人。


    “陸長官,我在江邊小樓的時候,聽到了陳皮企圖扳倒張起山,自己掌控整個長沙城的話。還是對著那個算命的八爺說的。”羅尋對著哈欠連天的陸建勳,把自己聽到的,猜想的都說了出來。


    末了,還從懷裏掏出了自己千辛萬苦偷出來的信封。


    “什麽?你確定這真是陳皮說的?”陸建勳驚呼道。看來這段時間,果然發生了不少事。


    自己猜想的沒錯,近來在張起山府邸的那個尹小姐,真的是北平新月飯店的大小姐。


    張起山為了給二月紅夫人拍下鹿活草,真的千裏迢迢趕到了北平,還因為出資的原因,和陳皮他們產生了爭執。


    羅尋點了點頭,“正是,小人不敢妄言。估計用不了多久,長官您就能收到那封信了,到時候我的話就能得到驗證。”


    “我信你。”陸建勳笑道,“陳皮現在以張起山的名義,給我弄了這麽封信,對我嚴加斥責,這是怕我到時候會對張起山施以援手吧。哈哈哈,我巴不得張起山出事呢。”


    羅尋聞言,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原來如此,陳皮竟然是這樣想的,還是陸長官看的透徹。”


    “怎麽樣?你爬上陳皮的床沒有?還有沒有別的消息?”陸建勳把人摟進懷裏,接著問道。


    這羅尋真不愧是精心調教出來的,渾身上下軟的像沒骨頭一樣,皮膚又細又滑。


    羅尋搖搖頭,把腦袋埋進了陸建勳懷裏,“長官,是我的錯,我辜負了您的希望。”


    “沒事沒事,既然陳皮想要扳倒張起山,那我必須得助他一臂之力才行。”陸建勳手上動作更用力了,“你不著急回去吧?”


    “不著急,他們一直都是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羅尋臉頰微紅,氣喘籲籲,被陸建勳抱了起來,去了床上。


    時間到了上午七點半,羅尋從陸建勳的府邸出來,不滿的瞥了一眼,拎著菜籃子走開了。


    哼,什麽陸長官啊。和陳皮他倆一比,那簡直就是渣渣。


    人家能生龍活虎的三四個小時,到陸建勳這裏,不到一個小時就結束了,他還洗了個澡,吃了個飯才出來的。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羅尋才回到了那棟江邊小樓。


    ———


    中午十二點,張起山的府邸中


    張起山和尹新月正坐在一起吃飯。張起山手上,還拿著兩份不同的報紙。


    一份出自於新興社,上麵大肆鼓吹,說什麽張起山其實掌控長沙是別有用心,他是其他國家的傀儡。甚至還說自己有證據。


    另外一份則是出自於一新社,上麵據理力爭,說張起山為長沙城的百姓,都做出了哪些貢獻。暗戳戳的在說陸建勳才是罪人。


    尹新月看著張起山,問道,“那報紙上到底寫了什麽?你都已經看了半個小時了,還看不夠嗎?”


    “來,你自己看吧。”張起山把兩份報紙,都遞給了尹新月。自己埋頭吃飯。


    昨天下午,齊鐵嘴把那封信帶了過來,把柳澈他倆的計劃都和自己說了,他心裏也有個底,但是沒想到,他們動作這麽快。


    昨天剛說的計劃,今天就能見報。


    尹新月看著這兩份報紙,暗暗吃驚,“張起山,你可以的啊。一新社反應夠快的。這麽快就有了一篇針鋒相對的文章。”


    尹新月也是昨天才知道的,那新興社背後老板,竟然是四爺他們夫夫倆。但是一新社一直對外說,是張起山掌控的啊。


    “不是,那報社是承包出去了,也是柳澈陳皮他們在管。他們這場戲,唱的夠大啊。就看他們怎麽請的動那日本人了。”


    張起山一語中的,切中肯綮。前麵那些故弄玄虛的把戲,都很容易做到。玩的就是個流言四起,掌控人心。


    可這件事真的要成了,那必須得要日本人出麵才行。


    他們會怎麽做呢?把人打暈綁過去嗎?


    這時候,張日山過來稟報,“佛爺,夫人,宋玉明死了。說是舊傷複發,不治身亡。”


    “死了。”張起山沉聲道,“我記得,柳澈在他身上。用過蠱?”


    “正是。”張日山點了點頭。


    張起山心中有了絲明悟,笑了,“我公務繁忙,追悼會就不參加了,你替我去吧,順便多準備點東西。”


    “是,佛爺。”張日山道。還不是為了陪你家夫人嗎?說的這麽正義凜然幹什麽?他還真是個勞碌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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