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皮離開以後,柳澈就下定了決心,要出去繼續擺攤。他一定要改變冬天冬眠的這個習慣。


    果然是當蛇當久了以後,再做人就不習慣了。


    趁著天才剛亮沒多久,柳澈就又去了那條街,還是那個老位置。


    租給他桌椅板凳的老板,看見柳澈來了,親自替柳澈把東西給搬出去的,“柳道長,您總算是又回來擺攤了。這兩天您不在,我還尋思著去看看您呢。”


    “倒是有勞你惦記著,我這不是回來了嗎?”柳澈笑道。


    因為他在這裏擺攤的緣故,這家賣雜貨的店,才能有點生意,不然這位置如此偏遠,也沒什麽人願意過來。


    “嘿嘿,這還有一段時間就該過年了,我給您準備了一點禮物,聊表心意。”老板娘從後麵的櫃子裏麵,拿出來了一袋子點心,還有一袋糖果。


    “也不值什麽錢,主要是謝謝您。”老板娘把東西塞到了柳澈手上,笑著說道。


    可見這段時間,他們掙的也確實不少。


    這時候可不比將來,點心沒有糖果貴,那一袋很普通的硬糖,也得花不少錢呢。


    給陳皮留著,他應該還沒吃過。


    “多謝了。”柳澈把東西接了過去,接著坐在攤前。


    沒多久,天色有些昏暗陰沉,天氣又冷,街上來往的人少。柳澈又趴在桌子上麵,無所事事的擺弄著那三枚銅錢。


    忽然,一個穿著幹淨的少年,大概十五六歲的樣子,從一個胡同口鑽了出來。看到柳澈,瞬間喜笑顏開,“柳道長,你讓我好找啊。”


    這副自來熟的樣子,讓柳澈都有點尷尬。


    “你是誰啊?這麽冷的天,怎麽還出來?”柳澈問道。


    那少年坐到了柳澈麵前,笑道,“都說你柳道長是個神算,那你掐算一下,我是誰?”


    “齊家的小少爺?”柳澈隨手一算,再聯係到他這副做派,就能猜到了。


    “謔,算的確實準啊。”齊鐵嘴撓撓頭,“柳道長,你今年多大了?我十五,你比我大還是比我小?”


    “……”柳澈無語,哪裏有一上來就問年紀的?


    再說了,自己還沒想好,這年紀到底怎麽說呢。


    “比你大一點,今年十六了。”柳澈不要臉的說道。


    這種事情,隨便說一下嘛。反正齊鐵嘴他們怎麽查也不會查到的。


    “我就說嘛,肯定得比我大。”


    齊鐵嘴鬆了一口氣,好像柳澈比他大一歲,他自己道術不如柳澈,就是天經地義的一樣。


    “那你再算一下,我來找你是為什麽。”


    “我同意,走吧。”柳澈笑道。


    不就是來試探他的嗎?再把他給帶到齊家主麵前去。應該是又發生了什麽自己不知道的事。


    齊鐵嘴也笑了,看柳澈什麽都沒拿就要走,連忙提醒,“你這些東西,就這麽擺在這裏啊?萬一被偷了怎麽辦?”


    “沒事,後麵的店家會幫忙看著的。”柳澈擺擺手,表示這種事不需要操心。


    而且中午陳皮還會過來吃飯呢,自己把東西拿走了,陳皮中午吃什麽啊。


    兩人還是走的那條小胡同,裏麵還有幾具屍體,被霜雪還有草堆覆蓋著,隻露了一雙腳在外麵。


    兩人視若無睹,穿過巷子,來到了一處大街上。


    這裏比柳澈擺攤的那個鵬遠街,可是繁華熱鬧多了,還有幾個青樓擺在那裏,穿著依然清涼的姑娘們,站在門口巧笑嫣然。


    雖然天氣寒冷,來來往往的行人們,可是一點都不少。


    柳澈跟著齊鐵嘴一起,進了齊家的大門。


    第一進的正堂裏麵,齊家家主就在等著柳澈的到來。


    “柳道長,我派犬子將您請來,實在是有些冒昧了。”齊家主臉上掛著程序式的笑臉,和柳澈客套,“您嚐嚐這碧螺春,合不合您的胃口?”


    柳澈看了一眼那精致的茶杯,一時間還真覺得有點不太習慣。這些日子,他也沒怎麽喝過茶水。就算是喝茶,也不會是這種名貴的茶葉。


    “齊家主,您時間寶貴,就別和我客套了,有什麽話直接說就是。”柳澈沒喝水,選擇了開門見山。


    齊家主還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樣,“不是什麽大事,隻是好奇,柳澈道長的這一身道術,是師承何人?仿佛與我們齊家,有些淵源。”


    柳澈心中一動,自己會算命,完全是因為拿到了那道士的遺物,不會這麽巧合,那道士就是齊家的人吧?


    劇情菌這麽強大嗎?


    礦山這麽一個偏僻難行的地方,隨隨便便遇見一個道士,就是齊家的人?


    “我師父早已仙逝,我記得他從未和我提起過他的來曆。”柳澈也算是實話實說了。


    畢竟自己這手段是從他那裏學來的,嚴格來講,那人也算是自己的師父。


    齊家主說話的時候,齊鐵嘴一直眨巴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左看看自己爹,又瞧瞧柳澈。也不知道那不大的腦袋瓜裏麵,到底裝著什麽。


    “那你可還得他的道號?”


    一句話,又把柳澈給問懵住了。自己記得,在當初的那本書上麵,仿佛是看見過的。


    但是,叫什麽來著?


    “叫康正。”柳澈回憶著當初那個名字,緩緩說道。


    說的齊家主非常激動,“那是我哥哥啊!齊家的康字輩啊!正好年紀也對得上!”


    “啊?”柳澈懵了。


    在山洞的日子,雖然過的迷迷糊糊的,但是也能想到,時間應該不會這麽近。怎麽也應該有個三五百年了吧?


    “我爹名叫齊康德。”齊鐵嘴在柳澈耳邊低聲道。


    柳澈為了圓自己的話,趕緊起身對齊家主拱手道,“那依照規矩,我得喊您一聲師叔?”


    背靠大樹好乘涼啊。自己要是沒什麽表示,今兒這場戲就唱不下去了。


    齊家主激動的一下子就站了起來,“侄子啊。我大哥他去的早,也沒留下個一男半女,還好收了個徒弟。”


    然後給了齊鐵嘴一巴掌,“快,叫師兄。”


    “師兄好。”齊鐵嘴老老實實地叫一聲。


    柳澈不明白,為什麽自己就說了這麽一個名字,齊家主連查都不查一下,就這麽接受了。還一臉激動的喊自己侄子。


    柳澈不知道的是,齊家這位家主的哥哥,也就是柳澈現在名義上的師父,在十三四歲的時候,就已經不在齊家,而是出去雲遊四海了。


    後麵一匹馬拉著鏡子,馬身上還帶著齊康正的信物,從外麵跑回了長沙城,齊家主他們這才知道,這個哥哥離世了。


    這麽一晃,已經過去了好幾十年,這滿長沙城的人,估計都已經不記得,齊家還有這麽一位的存在了。連齊家主自己,這麽多年來,也不曾在旁人口中,聽到自己哥哥的名字了。


    這才沒有一點疑惑,直接就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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