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議完了籌糧,接下來就是商議由誰去主導這次賑災事宜,以及由誰領兵去剿滅山匪,救出被俘的趙侍郎和雲將軍了。


    被劫走的二十萬石糧食,非小數目,不會很快被處理幹淨,若是動作快些,或許還能追回。


    戶部之前派出去了趙侍郎,如今除了尚書宋大人,便隻剩一位錢侍郎了,其餘的就是巡官、主事等,他們職務太低,不能擔負起賑災職責。


    現在錢侍郎身兼二職,不僅要辦自己的差事,還接手了趙侍郎的差事,實在忙得脫不開身。


    宋尚書身為戶部一把手,眼看新一輪的賦稅征收工作即將開始,他必須要留下來主持大局。


    眾人正發愁派誰去之際,一位大臣出列道:“太子殿下如今在戶部任職,可前往主持賑災事宜,殿下身份貴重,地方州府官員定會積極配合。”


    大殿內又是一靜,太子雖身份足夠,但久不涉政,從未參與過救災之事,對相關事宜完全沒有經驗,怎能派其前往?


    皇帝很糾結,派太子前往的確是個不錯的主意,但前提是他熟知政務,熟知賑災流程,現在他從未接觸過這些,沒有任何經驗,能辦好這趟差事嗎?


    此次賑災關乎重大,太子前去,若處理不當就會引發民憤,失了民心,這些會影響到他的威信和聲譽,皇帝很難作出決定。


    “父皇,兒臣請旨前往聊州賑災!”顧璟熠單膝跪道。


    皇帝抬起頭仔細看向他,隻見他背脊筆直,目光沉穩而堅定,似胸中有丘壑,憂慮的心也漸漸平靜下來,最終做下決定:“準奏。”


    “謝父皇!”顧璟熠平靜起身。


    “隨行的人員任你挑選,明日就出發。”皇帝道。


    “兒臣遵旨。”顧璟熠躬身一禮。


    “好了,接下來議一議派誰前往剿匪,聊州急報來述,那山匪老巢位於泉雲山,此山地勢複雜險峻,山中常年雲霧繚繞,匪患猖獗多年,地方州府曾多次派兵圍剿,均以失敗告終。現在更加囂張,膽敢劫走朝廷命官和賑災糧。因此,這次剿匪任務不簡單,要派個經驗豐富有才幹的人才行,兵部可有舉薦?”皇帝問。


    兵部徐尚書出列,道:“回稟陛下,鎮北侯府的世子蘇小將軍有勇有謀,膽識過人,若能前往,定可將賊人手到擒來,一網打盡。”


    徐尚書與崔侯爺共事多年,相交甚好,如此功勞就做順水人情給他外甥吧。


    反正這蘇小將軍在漠北的戰役中立過大功,誰都不會有意見。


    崔侯爺向徐尚書投去個感激的眼神,可惜自己的兒子馬上要成婚,沒法接這差事,就便宜明煥那小子吧。


    這群山匪對那些地方軍來說或許棘手,但對真正去戰場與敵人廝殺過的將士來說就是牛刀小試,在他看來,這就是白撿的功勞。


    皇帝對蘇明煥印象挺深,之前聽蘇侯說起過,他使計騙到了二十萬漠北大軍的糧草,因為當時帶去的兵士太少,不能與敵人正麵迎戰,騙到糧食後就將其藏了起來,敵軍三次經過都沒有發現,這才成就了蘇侯兵不血刃俘獲二十萬敵軍的神話。


    他點點頭,朝內閣幾位大臣道:“準奏。傳旨給蘇小將軍,點齊三萬兵馬即刻前往泉雲山剿匪,務必在太子的運糧車隊到達之前,消滅匪患。”


    聊州急報上說,泉雲山的山匪預估有一萬多人,為保險起見,特意撥去三倍的人馬,想來應該萬無一失了。


    “臣遵旨。”閣老們躬身道。


    所有事宜商定,皇帝宣布退朝。他將顧璟熠叫到了禦書房。


    “此次聊州賑災一事,你可有把握?”皇帝還是有些不放心,剛落座便問道。


    “回父皇,兒臣昨晚連夜將近十年朝廷去各處賑災的卷宗都細細翻看了一遍,心中略有章程。”顧璟熠恭敬答道。


    皇帝聽完一驚,定定看向他,這個兒子竟然早就做好了充分的準備,不由大大鬆了口氣,朗聲笑道:“好,你心中有成算便好。禁衛軍將領司海曾多次護送去往各地的賑災官員,此次就由他帶人護衛你去吧,此人可信。”


    “是,多謝父皇!”顧璟熠看向父皇,更加恭敬了幾分。


    “地方官員混雜,這一路難免會遇到那奸猾之輩,你身為儲君,身份貴重,若有人膽敢衝撞於你,不必忍著,盡管發落處置了,朕為你做主。”皇帝叮囑道。


    就像一位普通的父親對自己的孩子說,誰打了你,你就打回去,老子給你撐腰。


    顧璟熠忍不住抬頭看向自己的父皇,都說兒行千裏母擔憂,自己出去這一趟,想必父皇也是牽掛的吧,聽著這護犢子的語氣,不知怎的就莫名有點想笑。


    他微微彎起了唇角道:“是,兒臣多謝父皇!”


    “行了,明日就要出發了,你回去收拾收拾吧。朕在京城等你的好消息。”皇帝端起禦案上的茶盞,擺擺手道。


    “是,兒臣告退。”顧璟熠恭敬地走出禦書房。


    皇帝看著那道背影消失,方收回視線,道:“唉,希望他能辦好此趟差事吧。”


    “殿下聰慧過人,心中早有丘壑,陛下放心吧。”他身後的王總管安慰道。


    皇帝點點頭,很快,又想到今日朝堂上吳王的表現,不由泛起些怒意。


    當年,他雖沒參與過儲位之爭,但可沒少見過幾個兄弟之間的明爭暗鬥。


    吳王的心思,他清清楚楚,也由心底升起一抹不喜,這麽明目張膽的爭奪儲君之位,可問過他這個皇帝的意思。


    在他心裏,從未想過將皇位給別人,他的皇位,他隻想給最親近的兒子。


    吳王,雖然他的身上也流著他的血,但他的心在皇後身上,在魏家人身上,從沒在他和江山社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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