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感覺,仿佛隻要我伸出一個手指頭,就可以輕而易舉的觸碰到他。


    可是現在,當我真正的清醒過來,那就好像是我做的一場夢,一切都是我一廂情願的遐想。


    「剛才是我救了你呀。」老乞丐的兒子厚著臉皮說。


    「我分的出來是你還是別人!」雖然我那時候傷的很重。


    老乞丐的兒子被我眼中的寒氣嚇到了,他咽了口口水,求助的看向了背著手望著爆炸方向的老乞丐。


    「是你要騙人家姑娘的,我可沒打算,所以你別看我。」老乞聳聳肩頭也沒有回一下,好像脖子後麵長了一隻眼睛似的。


    我轉眼繼續盯著老乞丐的兒子,希望他可以對我說實話,我想知道救我的人到底是誰!


    他摸了摸後腦勺,死不承認的說:「就是我,真的是我將你從古墓裏救出來的!不信你看這個,這個就是我在墓室裏拓下來的——」


    「這個我作證,確實是小崽子把你從裏麵扛出來的,至於別的我就不說了。」老乞丐冷不丁的補了句,看來是他一把年紀了既不想說謊也不想說實話。


    「真的……是我啦……」老乞丐的兒子窘迫不堪,卻還要說謊,看來我是問不出什麽了。


    「那裏怎麽爆炸了?」既然是這樣,我隻好將注意力轉移到了古墓,順手將老乞丐兒子手中的破布接了過來。粗略看是模模糊糊的符文,很複雜,有些像那些石像上麵畫的東西。


    「是怎麽爆炸的你不知道嗎?」老乞丐的兒子難以置信的盯著我。


    我受傷昏迷應該要知道嗎?我有些窘,因為就連老乞丐也眯著眼睛朝我看了過來。


    我被他們父子看的十分不自然,卻也是真的一無所知。


    見我一臉茫然,老乞丐的兒子還不相信,張嘴要說什麽來著,被老乞丐咳嗽的聲音給製住了,老乞丐擺擺手說:「那是鎖魂秘術的拓本,你可以留著——」


    我捏了捏那破布覺得莫名其妙,這種東西我留著幹什麽啊?問道:「老乞丐,是你破壞了二瞎子處心積慮修煉的鎖魂秘術?」


    老乞丐聳拉著頭怔怔的看著我,他的目光裏充滿了詭異,好像從我醒過來,他看我的表情就充滿了怪異與忌憚,到底是在古墓裏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的事情啊?


    我直接問他們父子肯定什麽也不會告訴我,所以我還是決定先弄清楚鎖魂秘術的作用:「你、知道那東西到底是有什麽作用嗎?」


    「算啦臭丫頭,那裏麵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了,」老乞丐拍了拍他髒兮兮的衣裳,「既然它已經毀了,元兇也掛了,以後就無法再害人。我們這次也算是無心辦了件好事,隻是不知道蕓薹村的那些愚民是不是也是這樣想的。」


    老乞丐肯定是有事瞞著我,我確定。


    「一年死七個,這裏有不下百十條亡魂要超度吧?」老乞丐喃喃,過來使勁的朝著他兒子的後腦勺呼了一巴掌:「你看天也亮啦,別磨蹭了,趕緊去找幾個可靠的道士,花上幾個錢替他們超度了吧。」


    「老乞丐!」我不明白他們在說什麽,見他們父子要走,直接捂著肚子趔趄的追了上去,「見到那個被紙人擄進古墓的女孩了嗎?」


    「沒找到。」老乞丐說。


    所以假小子還是倒黴的死了嗎?我的雙腿不由的狠狠的顫抖了起來,最終我也沒能就救到她。


    「哎,怕是跟那些邪魔歪道一樣,葬身在裏麵咯。」老乞丐嘆息著,同情而又無可奈何的拍了拍我的肩膀,「你盡快去醫院吧,這傷可拖不得。」說完他就勾著他兒子的肩膀下山去了。


    「你是說……」我努力的將自己的情緒平復了一些追上他問:「別著紫葫蘆的女孩,她也死在裏麵了?」


    「是吧,這麽大的爆炸,鬼魂倒也罷,但是活人是很難逃掉的。」


    老乞丐的話在我耳膜深處打轉,化作了嗡嗡的聲音,我徹底的僵住了。


    雖然二瞎子栽了,但是假小子也死了,吳岩花朵可能都沒了,一下子他們全部都成了二瞎子的陪葬品,他還真是好福氣,不知道他們一起走上黃泉路會是怎樣一幅光景?


    接下來,我是怎麽樣帶著傷稀裏糊塗的回到村子裏的,我自己也不清楚了。就知道一進村子就被一大群人給攔住了——


    「這種禍害居然還有臉回來?」有粗暴的村民揮舞著棒子的人對我大罵道。


    「老五!拿傢夥來,把這個死丫頭趕出蕓薹村!」有人憤怒的吆喝。


    我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會得到這樣的待遇,隻是驚的想起了老乞丐的話,他說就是不知道蕓薹村的愚民是怎麽想的……難道害人無數的二瞎子死了,他們反而不樂意嗎?可這是什麽邏輯道理?


    一時間,虛弱的我被浪潮似的的吆喝咒罵聲給包圍住了,我好疼,好累,隻想遠離這裏,可是不管往哪裏走,總是有人粗魯的推搡我阻撓我,我真的好想痛痛快快的發個脾氣,好想反抗,奈何自己的身體根本支撐不住。


    「你們誰敢動她一根手指試試!」驟然間我看見有一隻快叫將揮舞著棒子的村民踢翻在了地上,隨之一雙冰冷而又有力的手將我摟在了臂彎。


    那人的這一舉動,順利的將周圍的聒噪和吆喝壓了下去,他們七嘴八舌議論著替我出頭的人是誰,搖搖欲墜的我卻是由心底的苦笑了出來。


    替我出頭是吳岩,一個欺騙了我,利用過我的傢夥。


    「阿玖,你怎麽樣了?」他低低的聲音攜著涼涼的意味流進了我的耳朵裏。


    「喂!你們這些刁民,」麻利的一條黑影擋到我和吳岩的麵前,強勢的驅趕著那些將我們圍堵住的村民:「你們油菜花田裏的那點破事誰不知道,要是你們再敢耍橫,信不信我報警啊,到時候讓更多人知道你們的醜事!」


    雖然我的體力十分不支,但是我聽的十分清楚,這就是假小子的聲音。按照老乞丐最後的說辭,她不是應該死在古墓裏了嗎,怎麽會出現在這裏跟村民們賭狠呢?


    為了確認那個人到底是不是假小子,我吃力的掀了掀沉重的眼皮,想去看她,搜了大圈也沒能看清楚一個人。


    「別動阿玖,」吳岩緊緊摟抱著我,那近在耳邊的聲音似在有些發顫:「之前的事情真的很抱歉,請你接受我的道歉,好嗎?」


    我吃力的望著他,苦澀的笑了聲,竟然還有人在乎我是不是會原諒他的過錯。我的心情說不出的複雜,最後還是暈暈沉沉的倒在了吳岩的懷裏。


    我再醒來是在充滿了消毒藥水氣味的縣城醫院裏,病房裏靜悄悄的,旁邊幾張床的病人都睡著了,房間裏也隻亮了一盞小燈。


    我努力的想著發生的許多事情,猜測大概是吳岩將我送到醫院來的,可是他呢,他在哪兒?


    我茫然的轉動腦袋開始在病房裏尋找他,忽然看見病床下沿歪著一個人睡著了,因為是趴著所以看得最清楚的就是那一頭短髮和那透著熟悉的側臉。


    是假小子,真的是她,她還活著。


    「醒了?」突然一個女孩靈動的聲音打破了病房的寂靜,是從窗戶那邊傳來的,沒想到那裏還有人。


    我循著聲音回過頭去看,看見穿著黑色連衣裙的花朵從窗戶邊轉了過來,她似事怕吵醒到別的病人,所以將聲音壓的很低問:「肚子還痛嗎?」


    我看了她一眼,不明白她為什麽出現在這裏?想她跟吳岩是一道的,既然她在,那吳岩也應該在吧,可是我的目光在病房裏掃了一圈,並沒有見到他。


    「很謝謝你破了蕓薹村的封印。」花朵說,聲音已經是來到了病床邊了。


    我十分驚訝的望著她,不明白她是什麽意思,什麽蕓薹村的封印?這個我真的一點也不知道。


    看我一臉的疑問,花朵抿嘴笑笑,也沒有兜圈子:「實話跟你說吧,蕓薹村的十裏花圃就是一個大封印,困的就是吳岩。這一次你殺了二瞎子,破除了他利用鎖魂秘術加築的封印,所以如今吳岩自由了,他再也不必為不能離開蕓薹村去尋找仇人而苦惱了。」


    嗬,原來這才是吳岩接近我的最終目的!倏忽間,我就像是被人當頭打了一棒槌,頭痛欲裂,整個強硬的世界都被打成了七零八落的樣子。


    吳岩啊吳岩,當他及時出現驅退了為難我的村民,用雙手緊緊抱住我的時候,在我耳邊低聲懇求我原諒的時候,他是真心的嗎?亦或是早有預謀的嘲諷?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我的詭戀人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櫻菓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櫻菓並收藏我的詭戀人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