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早朝於勤政殿,慶帝與父皇簽了盟約書,這小子知道要不走珩兒,卻要走了大哥。”


    “誰?我兄長?”


    “嗯,別擔心,大哥現在厲害了,如今不僅有狀元公的身份,還是兩國丞相,掌兩國相印。”


    “呃……”就,有點離譜,文蕊珠覺得不可思議。


    “大慶和九黎丞相?那我爹呢?”


    “是啊,大慶左丞,九黎右丞,右丞隻是個虛職,一個月後,大哥便要去大慶,三年後方回。”


    “哥哥居然同意了?”


    忠臣還不侍二主呢,李鈺胡鬧,哥哥居然也跟著胡鬧,他不要名聲了嗎?


    太子為愣住的文蕊珠梳發,一邊梳發一邊百思不得其解:“我猜大哥應該是被威脅了,勤政殿上,李鈺耍無賴,一句‘玉堂兄答應過會補償我的’,大哥被此言封口,愧疚以對,無奈認栽。”


    “大哥究竟對慶帝做了什麽,以至如此虧心?”


    文蕊珠幹巴巴為他解惑:“應該是亂牽紅線,攪亂了因果。”


    “紅線而已,成與不成,過不在大哥,他有何虧心。”太子覺得自己是堂堂正正贏得美人,李鈺自己無能,不該遷怒他人。


    “你大概不了解,哥哥的紅線,並不是簡單的說媒而已,他必是用了手段的。”


    不然文蕊珠無法理解李鈺這個人,隻憑哥哥一幅畫,便愛上自己。


    “手段?什麽手段?”


    “我也不知道,但我勸你還是不要過問比較好,哥哥行事磊落,定然也是與李鈺說明白的,你最好不要摻和。”


    文蕊珠心想,前世她雖然了解不多,但哥哥應該也是去了大慶的。


    “手下敗將,我才不過問呢,左右大哥幫他三年便回來,這三年就當去曆練了,說起來也是我九黎人才出眾,引大慶來求。”


    說著說著,太子殿下發愁起來:“李鈺那廝不懷好意,他將左丞之位給大哥,必然還有後招,我總覺得,大哥這一去,帶回來的,將是整個慶國。”


    “屆時……”受之有愧,受之有愧呀……


    若屆時真的收了慶國,他豈不是在大義和德行上低了李鈺一頭?


    文蕊珠:“……”


    她不懂,她真的不懂這兩人。


    心裏的小九九誰都明白,還讓什麽讓。


    用又當又立來形容最合適不過了。


    不過,若哥哥從大慶歸來,大慶隨之歸順,那哥哥便是忍辱負重的功臣,而不是失節不忠貳臣,可保名節風骨。


    簡單的墜馬髻成型,太子一邊為文蕊珠簪花,一邊小心翼翼試探問:“李鈺就在城外,你要去送嗎?”


    文蕊珠咂摸出他的意思:“你想讓我去嗎?”


    看出他不想,沒等他回答,文蕊珠自己簪好了花,起身又為他扶正因親熱而歪掉的紫金冠道:“一起去送送吧。”


    太子抿抿唇:“好吧。”說不定李鈺等不到,早已離開了。


    收拾妥當,隨意吃了些早飯,讓奶娘婆子們照顧好珩兒,兩人慢悠悠去往西城門。


    抬頭看烈日炎炎,幾近晌午,太子嘴角含笑,漫不經心的壞笑著,滿臉得逞。


    然而到了西城門才發現,城門外旌旗鮮明,令天下膽寒的三百騎一馬當先,軍紀嚴明,寧靜肅殺。


    現搭的小棚下,李鈺與文爵焚香品茗,好不愜意。


    太子黑沉著臉下車,嘟囔道:“他們也不嫌熱。”


    服了,居然能從黎明等到晌午,他還在覬覦自己的妻子。


    “哥哥,表哥,阿笈來遲了。”


    文蕊珠像是什麽都沒有察覺般,笑著打招呼。


    文爵朝她招招手:“不遲,過來坐。”


    太子望望天,望望將士們,調侃道:“那就少坐一會兒,不然我可管不了那麽多人的午飯。”


    李鈺快意一笑:“妹夫別擔心,我大慶將士,從來自帶幹糧,這午飯我來管。”


    “誰要吃你的飯。”太子嫌棄。


    “你家農夫被我征用了,我總得回禮不是,我盛的飯,你總會吃到的。”


    文蕊珠看看哥哥,又看看李鈺,抿唇一笑,將手放在即將炸毛的太子手背上,朝李鈺含笑道:“那就多謝表哥了。”


    她如此坦然,李鈺倒是不好刺激太子了,苦笑著搖搖頭,頗有怨念的指著文蕊珠的鼻子笑罵道:“女生外向,女生外向呀,你跟你娘簡直是一模一樣。”


    文蕊珠頗為認同的點點頭:“那是,親生的嘛。”


    文爵:“哈哈哈哈哈哈……”


    一場交鋒就這麽被文蕊珠春風化雨般化解,文爵指著文蕊珠和太子調侃:“你倆活該是夫妻。”


    一個又當又立,扭扭捏捏。


    一個既要又要,坦坦蕩蕩。


    文蕊珠甜甜一笑:“哥哥,為了妹妹,辛苦你了。”


    揉了揉文蕊珠的腦袋,文爵不以為意道:“不辛苦,哥哥隻當被外派為官了。”


    從翰林院出來,也到了外派的時間了。


    女子嬌豔矜貴,豁朗明媚,嬌美容顏在熱烈的太陽光下,越發白皙透明,容色昳麗,李鈺一時間看呆了。


    文蕊珠端起茶杯,朝李鈺舉了舉:“表哥,久在樊籠裏,複得返自然,此一別,祝表哥打破桎梏,得逍遙自在。”


    “此一別,再見無期,祝你二人,以心印心,心心不異。”


    “謝謝表哥。”太子奪過文蕊珠手中茶杯,與李鈺的碰了碰,飲酒般一飲而盡,喝罷,沒臉沒皮的笑著:“我還以為你要說舉案齊眉,鴻案相莊這類詞呢。”


    李鈺飲了杯中茶,滿口苦澀入腹,不想搭腔。


    文爵問:“這兩個詞有什麽不對嗎?”


    “我感覺這兩個詞在提醒我,對珠兒做的還不夠好,不夠恭謹,嗷……”太子桃花眼瀲灩,笑出七分得意十分欠。


    文蕊珠戳他腰,怎麽說的她跟母夜叉似的。


    文爵一噎,挑眉看向李鈺,“嗬嗬”兩聲。


    感情是為了秀恩愛。


    李鈺臉色鐵青,驟然起身,也不看在座眾人,隨意抱拳道:“告辭。”


    文爵拍拍他的肩膀,一如從前般安慰:“去吧。”


    大慶所屬將士看到這一幕,再次感慨文爵的非同尋常,他們看文爵的目光更加恭敬了。


    李鈺上馬,揚鞭回望:“來日方長,大慶並非天涯,再見之期不遠,諸君保重!”


    “回朝!”


    “哈!”


    大慶將士們山呼海嘯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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