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蕊珠:“雲姑娘,九黎與大慶放天聖一馬,留聖豐王庭與百姓一條生路,姑娘今日此舉,莫不是想與天盛一般滅國嗎?”


    她居高臨下俯視狼狽焦臭的雲妙姍,那眼神就像是看一條毒蛇。


    雲妙姍本麻木的表情瞬間扭曲。


    李鈺冷冷不屑道:“倒是好大的野心。”


    文爵看向文蕊珠:“阿笈,怎麽回事?你早知她在宮中?”


    喟歎一聲,文蕊珠憐憫看著一點一點往太子處挪的雲妙姍:“她早便混入宮中,一直都是庭外灑掃,她雖掩藏的很好,神鳥鵸鵌卻記得她的味道,半月前我查看內庭百日宴安排時,看到她被抽派往廚司的名字,一直防著她下毒,不曾想她竟另辟蹊徑。”


    為此,文蕊珠提前安排了兩名太醫時時往廚司走動,並嚴令每道菜都必須先試毒再呈上。


    雲妙姍怨毒瞪向文蕊珠,恨恨道:“原來你早便知道,難怪我在廚司束手束腳,什麽都做不成。”


    文蕊珠抿唇,她還真打算在菜裏下毒啊。


    看來是下毒不成,這才退而求其次直接刺殺。


    李鈺瞧那雲妙姍就要挪到太子腳邊,忽然抽身事外,意味深長的問了一句:“聖豐已敗,天下已定,你為何不回王庭,或者飛雲寨,而是想方設法留在東宮呢?”


    說罷,他意有所指的看向無極太子。


    太子瞬間感受到鋪天蓋地的惡意,他瞪了李鈺一眼,心道這人不愧是戰神,儒雅淡然的外表下,掩藏著的是詭計多端的本質。


    挑撥離間的陰險小人。


    衣擺一沉,太子低頭,隻見雲妙姍已抓住他的衣角,身體靠上來準備抱他腳踝,他嚇得猛地將那焦黑的手甩開,受驚似的跳到文蕊珠身後。


    “你別碰我。”


    方才麵對無數刀劍勁弩仍麵不改色的無極太子,竟被一個女人的舉動嚇得花容失色。


    李鈺:“嘖嘖……”


    堂堂帝王,此行為未免顯得刻薄,有失風度。


    雲妙姍摔在地上之後愣了半晌,怨毒的神色忽然淒哀起來,神色中透著楚楚可憐的風情,她捧心淒然道:“如今無論是聖豐,還是飛雲寨,都已無我的容身之地,我與殿下多年情義,殿下說忘便忘了,我隻想為我自己討回公道!”


    她淒然目光越發堅定,眼眶蓄滿了水霧,卻控製著不流淚,給人一種故作堅強的感覺,讓人更容易心生憐憫。


    李鈺不屑搖搖頭,心道一聲胡扯。


    她討回公道關他什麽事。


    太子瞬間炸了毛,像是被人誣陷了般,握著文蕊珠的手:“珠兒你別聽她胡說,我跟她沒關係,他汙蔑我,壞我名聲,她這是挑撥我們的感情。”


    文蕊珠頗為無奈的柔聲道:“我相信你,你安靜些。”


    太子立刻閉嘴,安靜乖巧的站在一旁,神氣的看了李鈺一眼,得意的尾巴都要翹上天。


    李鈺轉過頭,沒眼看。


    “二桃殺三士,你給自己取名二桃,究竟還有什麽謀劃,不如仔細說說,或許我可以放你一馬。”


    文蕊珠強行將場麵拉回正題。


    雲妙姍粗魯的用袖子擦掉眼淚,在她焦黑的臉上留下兩道線,她堅毅的抽了抽鼻子,故作強硬道:“隻要你答應我嫁給無極太子,我便將一切告訴你。”


    太子暴喝:“你癡心妄想。”


    “珠兒,你別答應她,她肯定另有預謀。”


    文蕊珠眸光流轉掃向他,他連忙醒悟抿嘴,小聲道:“我不說話我不說話。”


    “聽聞飛雲寨七十二峰被困多月不投降,殿下,這等包藏禍心之人,是滅了好,還是招安好呢?”


    “滅了吧。”太子輕飄飄道。


    雲妙姍:“不行,飛雲寨隻剩下老弱婦孺,根本沒有戰力,你們為什麽就是不放他們一馬?”


    “難道,你們還想屠山嗎?”


    雲妙姍哆哆嗦嗦的說著,被文蕊珠用飛雲寨威脅,她真的慌了。


    文蕊珠挑眉:“跟包藏禍心的人講道義豈不是養虎為患,何況雲家乃聖豐三大家祖中最有財力的,靠的不就是飛雲寨這綠林搶劫的手段嗎?”


    “飛雲寨必將毀滅,至於裏麵的人,若你講出後麵計劃,我可以放他們一條生路,如果不合作,那便隻有屠山了。”


    文蕊珠說的很認真,絲毫沒有商量的餘地,仿佛她如此說,便可如此做般,強大而危險。


    “嗬嗬,別嚇唬我,我行走江湖這麽多年不是嚇大的,你不過是太子妃,無權幹涉朝政。”慌亂一陣之後,雲妙姍強壓心慌,繼續挑撥文蕊珠和太子。


    太子道:“她想做什麽,孤必會替她完成,區區一個飛雲寨而已,算什麽朝政。”


    李鈺也附和道:“飛雲寨也沒少擼劫大慶商隊,滅族屠山的時候,朕也不介意出一份力,朕的朔風三百騎前些日子殺聖豐戰士殺出了些門道,如今正好給他們再練練手。”


    被拿捏的死死的,雲妙姍目光從幾人麵上緩緩掃過,最後停留在文蕊珠臉上,眼神漸漸怨毒,眼底卻有一抹冰冷的雀躍和篤定。


    “文蕊珠,方才那雷,是你的手筆吧,我早知你是妖孽……”


    “閉嘴!”


    “住口!”


    “呃……”


    太子和李鈺喝止雲妙姍說話。


    文爵則是直接掐住了雲妙姍的脖子:“雲小姐,有些話我勸你還是不要胡說的好。”


    雲妙姍:“我,已將……此事告知……告知心腹,你,你們有種殺了我,自,自然會有人將她的秘密公之於眾,屆時她必……千夫所指……”


    她臉色漲紅,額頭青筋暴突,焦黑之處皸裂破碎,弄髒了文爵的手指和衣袖,文爵將她掐的更用力了。


    “哥哥,先放開她。”


    好在禁軍被引走尚未來到,文爵慢慢鬆開雲妙姍。


    “咳咳咳咳咳……”雲妙姍咳得死去活來,大口喘氣。


    “若我執意要殺你,你準備將我的秘密給誰?”


    “何必給誰?天下人必容不下你這個妖女。”


    “是啊,屆時我的秘密人盡皆知,我的存在也會成為九黎恥辱……對了,你半月前去了大將軍府邸……難怪武淮會因武清之事特來求我,原來是你在其中牽線搭橋。”


    “讓我想想你還做了什麽……三日前你出去見了一個乞丐,那人應該是聖教餘孽,這些刺客就是他給你的吧。”


    “五日前,你在聚祥茶樓與一道士隔桌交談。”


    “九日前,你試圖溜進慶帝的住處未成功……”


    一邊說著,一邊思忖著,話音落,文蕊珠已經想明白了她的算計。


    而這番話被文蕊珠這般徐徐道來,雲妙姍越來越震驚,近乎見鬼般看著文蕊珠,恐懼觳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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