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問,把文蕊珠問懵了,萬萬沒想到,太子殿下此刻還能反將一軍。


    沒看她還在傷心嗎?


    桃花眼含情脈脈注視著她,清澈的眼眸那樣認真,仿佛隻想求一個答案。


    文蕊珠仔細想想,半晌道:“現在的太子殿下。”


    她很想說兩個都喜歡。


    傻帝單純可愛,如一張白紙,聽話又順從,還會撒嬌,雖然有時候脾氣上來會有些調皮,但卻至純可愛,讓她忍不住心生保護。


    太子聰敏睿智,能屈能伸,甚至有那麽些奸猾狡詐的頑皮心思,最喜歡扮豬吃老虎,卻能將一切責任扛在肩上,處處護著她,讓她忍不住依賴。


    “小騙子!”太子殿下膩了她一眼,無情拆穿她:“你明明更喜歡前世的我。”


    “為,為什麽?”文蕊珠自己都很難權衡,他是怎麽判斷的。


    她想好了,隻要太子殿下說出原因,她便立刻反駁他。


    “我一裝傻撒嬌,你便什麽都從了,定是喜歡我前世的樣子。”


    文蕊珠啞然。


    捂臉將腦袋埋在他懷中,悶悶道:“知你在故意撒嬌,我才不好拒絕。”


    傻帝纏人的功夫她是領教過的,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她隻能依從。


    太子殿下英俊的臉慢慢紅了。


    “咚咚咚”


    還好有人敲門,緩解了太子殿下的尷尬。


    一個小和尚抱著一筒竹簽走進來:“師父請二位殿下抽簽。”


    “智通大師要做什麽?”


    小和尚:“師父說,算天機。”


    跪坐在一旁,小和尚將簽筒遞給文蕊珠:“太子妃殿下先請。”


    文蕊珠看著簽筒,竹簽上密密麻麻全是蠅頭小字,朦朦朧朧的以她的眼力竟然看不清上麵寫著什麽。


    “為何是我先?”難道有什麽說法嗎?


    小和尚茫然了一瞬:“那……太子殿下先請。”


    小和尚將簽筒移到太子麵前。


    看來智通大師並未在此處特意交代抽簽先後順序。


    太子殿下道:“一起。”


    原本懷疑有什麽貓膩的文蕊珠忽然便安下心來。


    是啊,無論發生什麽,都有太子殿下在自己身邊,何懼之有?


    釋然一笑,兩人同時伸手入簽筒,同時抽出一支簽來。


    正待要看,卻被小和尚眼急手快奪了去。


    文蕊珠手中空空如也,她頗有些忐忑。


    她抽的錢,他她竟然不能看。


    望向門外,她能聽到門外外智通大師的呼吸聲,透過屏風,還能看到被風卷起的袈裟一角。


    小和尚丟下簽筒,拿著兩隻竹簽跑了。


    “這……”


    此番行徑著實不像智通大師所為。


    “不管他,天色不早了,今日便歇在雲閣吧。”


    文蕊珠睜大眸子看著他,一副你有什麽陰謀老實交代的,否則不會放過你的嚴肅。


    太子殿下老實交代,卻是湊近文蕊珠耳畔,不知說了什麽,文蕊珠嚴肅的小臉便很快被泡軟了。


    第二天一早,青檀寺傳出神鳥鵸鵌找到可解百毒的靈藥回回果,據說智通大師和青囊先生親自驗證,隻要中毒未死,服之則可藥到毒解,且百毒不侵。


    太子殿下服了一些,體內殘餘毒素已經完全消失。


    癡傻之症經青囊先生看過後言,隻需些時日,便可完全治愈。


    清風明月般的太子殿下曾經在黎都貴女心中占有非常重的一席之地。


    後因癡傻之症使貴女對他避之不及,如今得知太子殿下不日將恢複以往神采,紛紛後悔。


    有的甚至已經開始動起心思,錯過了正妃之位,得個側妃也行啊。


    這消息傳入天盛,朝野震驚,後宮動蕩。


    天盛皇帝當即派遣內閣丞相管樂求取。


    文蕊珠和太子殿下在鳳凰山隻住了一日,第二日,太子和智通大師密談良久方才下山。


    兩人所談內容,論文蕊珠如何問,太子始終不說。


    隻是文蕊珠能感覺到他周身氣息不同了。


    仿佛有什麽東西壓在他身上,沉甸甸的,他怕文蕊珠擔心強顏歡笑,文蕊珠更是心疼。


    她沒有追根究底,無論如何,殿下總不會害她。


    回到東宮時,恰巧有信使從大慶回來。


    庭院內銀裝素裹,唯一內廷新搬來的幾盆菊稍顯奪目。


    她站在院中被積雪壓彎了枝條的垂柳下,麵前鳥兒嘰嘰喳喳說起在大慶的見聞。


    女子身姿單薄,一身紅色在這冰天雪地裏格外溫暖,就像一簇永不熄滅的小火苗。


    太子殿下站在門外,對陸峰吩咐著什麽,時不時回頭看一眼院中的文蕊珠,滿眼擔憂。


    文蕊珠察覺到他的視線,與他相視而笑。


    等碧桃等人布好了飯菜,文蕊珠這才將大慶之事告訴太子。


    “大慶皇帝雖然削了李鈺的王爵封號,卻並未將他貶為庶人,仍是皇子,隻是沒有品階。”


    “且,原屬他的軍隊雖然無主,卻沒有新的將領,隻要他一聲令下,這支軍隊仍是他的,無人能奪走。”


    “他被困在府邸,應當是他自願的,若我所料不差,他在圖謀皇位。”


    鳥兒乖乖站在桌沿兒邊,安安靜靜的一排像是栩栩如生的雕刻,隻那腦袋一動一動的十分可愛靈動。


    太子殿下一驚,頭猛的轉向文蕊珠,所有鳥兒齊齊轉動腦袋,這一幕著實可愛。


    “他想稱帝?”


    點點頭,文蕊珠問:“你有什麽想傳達的嗎,寫了,我讓它們送去。”


    “好。”走到一旁桌邊提筆書寫,毛筆沾了墨汁,卻未曾落筆,太子看向文蕊珠:“珠兒,你希望他稱帝嗎?”


    搖搖頭,文蕊珠歎息道:“我總覺得這並不是他的真心。”


    他那樣光風霽月,儒雅敦厚的人,他所向往得是自由平凡的一生,他怎會想當皇帝?


    定是有苦衷。


    “他的真心嗎……”幽幽凝視著文蕊珠半晌,太子殿下垂眸落筆。


    有時候真心想得到的東西,需要先放棄真心方能得到。


    江山美人,怎能輕易兩全。


    將寫好的信拿起來,給文蕊珠看。


    太子用商量的語氣道:“李鈺在大慶獨木難支,為避免他壯誌未酬身先死,珠兒可否做些東西給他保命。”


    他忽然意識到,所謂機緣,並非不可探測。


    天道嚴苛卻可行好事積陰德,如此,上天方能降下機緣。


    這天下,什麽陰德最多呢?


    “我?”文蕊珠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受寵若驚。


    “嗯。”


    “好吧,做什麽?我試試看。”


    接下來幾天,文蕊珠日日研究製作符咒。


    青囊先生則是日日入宮給太子治療瘋傻之症。


    青囊先生帶來的消息,白芨與文書蘭的婚事定了。


    而文蕊珠想告訴文書蘭的話,此時已不便再說出口。


    可恨白芨那花花公子啊,就這麽把她最善良的堂姐給騙了去。


    “太子妃,明日便是除夕了,您還要操持除夕夜宴,今日便早些休息吧。”


    碧桃鋪好了床,文蕊珠看向窗外:“殿下在哪裏,他今日怎麽回來得這般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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