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一直認真的看著文蕊珠的反應,卻見文蕊珠依舊慢條斯理的吃著自己給她夾的菜,麵上表情沒有絲毫波動。


    對上文睿公主惡毒的目光時,文蕊珠也隻是輕輕一笑,蹙眉看向太子:“夫君,您怎能對公主如此無禮。”


    太子的眼睛瞬間便亮了,眸中似有星光璀璨。


    “夫人不知,這文睿公主癖好奇特,最喜如此。”


    跪著的文睿公主眼神越發惡毒仇恨,咬牙切齒道:“原來,飄渺公子便是無極太子,你騙得我好苦。”


    正此時,鬆月走進來,瞥了一眼麵容扭曲的文睿公主,徑直走到太子身旁,衣袍一撩,便悠然坐下:“那是你蠢。”


    兩人容貌一樣,衣服也一樣,甚至連氣質都差不多。


    隻是鬆月周身透著孤傲疏離的驕矜之氣,太子則是目光柔柔的,滿麵春風,整個人也像是洗練打磨過的圓潤藍田玉,高貴且暖人肺腑。


    鬆月:“師兄,這瘋女人怎麽處置?”


    太子殿下笑問:“都清理幹淨了嗎?”


    “已經清理幹淨了,師父師母有難,我得去接應,你若是有什麽想交代的,盡快交代。”


    “師父師母有師弟接應,你去做什麽?”


    “雲妙姍並未離開黎都,且最近神出鬼沒,我擔心師父師母到黎都之後會出事,總得先把後顧之憂解決了才行。”


    文蕊珠默默咬了口鹿乳糕,看了眼被無視的文睿公主,她呼吸劇烈,麵容扭曲,一副快要被氣死了的樣子。


    “不必擔心,雲妙姍接觸的都是聖豐細作,你且先不要管她,她見的人越多,聖豐細作便可以清理的越幹淨。”


    文蕊珠忽然開口,太子和鬆月齊齊看向她。


    鬆月:“主母怎麽知道?”


    “主母?”文蕊珠詫異:“你們不是師兄弟嗎?”


    “別理他,他最喜歡胡鬧。”太子殿下目光柔和,轉向鬆月的時候卻是180度大轉變,警告道:“還有,此事聽夫人的。”


    鬆月才不怕他,悠然拆台道:“我們是師兄弟,奈何師兄不當人,逼我偷師父的丹藥給某人治療燒傷,如今我更是失了自由,不得不賣身求存,難,好難啊。”


    這鬆月陰陽怪氣起來,身上流露著瀟灑不羈的悠然,少年倔強與高傲被其展示得淋漓盡致,感慨時還會搖頭晃腦的做出愁眉苦臉的樣子,一幅江湖人隨心任性的做派。


    她少見這樣的人,因此頗為新奇。


    “原來給我治療燒傷的藥是你偷的,多謝。”文蕊珠一派似模似樣的江湖氣,有些不倫不類。


    太子殿下惡狠狠說:“是啊,師兄不當人,你還是別叫我師兄了,或者你把欠我的錢還我,我放你自由。”


    鬆月連忙斂了愁苦之色,正襟危坐道:“主人,說正事。”


    “噗嗤……”文蕊珠忍不住笑出聲來,這鬆月倒是乖巧有趣。


    兩位“飄渺公子”齊齊看著她,文蕊珠連忙擺手道:“說正事說正事。”


    將人家文睿公主晾了許久了,再晾下去,這公主怕是要氣瘋了。


    忽有翅膀扇動的聲音傳來,鵸鵌歸來落在文蕊珠肩頭,文蕊珠順了順它的羽毛,表情越來越奇異。


    “怎麽了?”太子小聲問她。


    文蕊珠表情詫異,眼中欣喜,說不出的奇異,搖搖頭轉移話題道:“先處理眼前事吧。”


    外人麵前,她不想露出任何她能聽懂鳥語的痕跡。


    太子便朝文睿公主道:“你的人孤已經清理幹淨了,你已經沒有任何價值,之所以留你性命至今,是想試試你在天盛皇帝心中的地位,如今看來,一文不值。”


    文睿公主滿腔憤怒像是被澆了盆冰水,氣焰一點點弱下去。


    “我是沒用了,但你當年在天盛,我多次相助於你,你便是這般恩將仇報嗎?”權勢已無,文睿公主隻希望太子念舊情。


    太子不置可否:“當初你助我不假,我圖財,你圖權,各取所需,何來恩將仇報,況且我早已治好公主心疾,要說恩,也是我對公主有恩,救命之恩。”


    “本公主以身相許,早已報償過了。”文睿公主獰笑著,眼神如淵,凝視著文蕊珠的表情變化。


    文蕊珠愕然,緩緩看向太子。


    太子表情古怪,不去看文蕊珠懷疑的眼神,而是憐憫地看著文睿公主,惋惜道:“當初公主給我下情藥,我雖然醫術不精,卻也不是那麽好糊弄的,正巧天機門少主找我尋仇,那下了藥的酒便轉贈他了。”


    “所以……你那日深夜爬上的,是千機門少主的床榻。”


    文睿公主的臉一點點冷下去,滿眼都是不可思議的震驚:“不可能,你胡說。”


    太子殿下無辜辯解:“我可沒胡說,千機門少主是個花叢高手,他禦女無數,閨房之中自然懂事些,他晨起看到榻上紅花,當即辨別是獸血,還諷刺孤用娼婦伺候侮辱他,憤怒與孤大打出手,追殺三百裏方才泄恨,此事公主可曾忘記?”


    這下輪到文蕊珠目瞪口呆了,白芨口口聲聲說喜歡堂姐,原來以前竟是個勾欄瓦舍的嬌客,堂姐這是被騙了還給他數錢呢。


    “看來公主是想起來了,公主生性喜淫,孤自然敬而遠之,不敢冒犯,慶功宴上,太子妃顧著天盛顏麵,放你離開,誰料你這人,便是那天生的歹毒心腸,孤情知你是個不安分的,便派人跟著你,誰料你竟意圖勾引巍山,嘖嘖,孤不忍你計劃落空,助你達成心願,公主可別忘了感謝我。”


    “你,原來是你暗中給我和巍山下了藥。”文睿公主眼眶通紅,羞怒交織。


    她像是被人從堅硬外殼裏拉出來的蝸牛般被人完全看透。


    太子看了文蕊珠一眼,笑道:“夫人切記,像她這樣的人,一巴掌拍不死,便會連肉帶皮的纏上來,傷不到人也惡心人,定要趕盡殺絕,以絕後患。”


    “我知道了。”文蕊珠認真點點頭,太子這是怕她心軟誤事,要親自提點她嗎?


    可惜啊,無論前世還是今生,她都不喜歡爭鬥,寧願放空了腦子澆花逗鳥。


    “嗬嗬,殿下心善,留我一命原來是為我解惑來了,就不怕我將你的身份說出去嗎?”


    一旦飄渺公子是無極太子的消息傳出去,天下震驚,三大國對九黎的打壓將會變本加厲。


    文睿公主以此為切入掉,繼續道:“天盛使臣雖然慫,父皇卻不會放棄我,早晚會派人來接我,殿下若想堵住我的嘴,可想好給我什麽好處了嗎?”


    她不死心還是想合作,飄渺公子的財富,是她實現女皇目的最重要的一環,她破釜沉舟而來,若無建樹,便是回到天盛,也躲不過被逼嫁人,遠離權欲中心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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