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延年殿,無數臘梅悄然綻放,香氣四溢,燈火通明。


    無數宮女太監迎接前來赴宴的人。


    “怎麽覺得今日之宴有些詭異呢?”


    禮部兩個小主事看著表麵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湧動的延年殿小聲議論。


    “有什麽詭的?大將軍打了勝仗,並奪得鄭金二國,太子高興,陛下也高興,特此設宴慶賀,哪裏詭異了?”


    “你說的我都明白,你沒瞧見文睿公主和雲妙姍也在席間?”


    文睿公主乃是天盛公主,目前明麵上,九黎與天盛的關係因趙緱與武清而聯係在一起,邀請來也無傷大雅。


    可那雲妙姍可是聖豐聖教的中流砥柱,除皇室外,聖豐三大姓,唯有雲家女子代代為後,與皇室關係密切可謂權勢滔天。


    鄭國和金國都被大將軍搶了,雲家居然來赴宴,這不是妥妥準備發作的嗎?


    “這叫大國氣度!”慷慨激昂說這話的人努嘴看向飄渺公子,篤信道:“你放心,有飄渺公子在,今晚亂不起來。”


    “公主,一切都已準備好,您說今日文蕊珠會出現嗎?”文睿公主的侍女在她耳邊不確定問道。


    “會。”文睿公主很是篤定,她妙目中閃過一抹陰鷙,延年殿陰暗處一個身影隨之消失。


    飄渺公子看到這一幕眼睛一眯,起身走了出去。


    “好好的,你出來做什麽?”白芨發現他的異常,跟了出來。


    “公子,文睿公主在宮中有眼線,怕是要生事,我去查查。”


    “你去什麽去,你現在的身份是高傲不羈的天之驕子,多少雙眼睛盯著你,你去查什麽查,我去。”


    “這……”


    “鬆月,你居然不信我?”


    見自家小師弟要發作,鬆月怕他性子上來不管不顧,當即道:“那這事就交給你了,若是搞砸了,主人不會放過你。”


    “放心,你先進去穩住她們。”


    眨眨眼,白芨大步流星的離開。


    鬆月朝白芨眨眼的方向看去,胃裏頓時有些犯惡心,卻強顏歡笑的勾了勾唇。


    “文睿公主怎麽出來了,也是無法消受殿中臘梅馥鬱之香嗎?”


    文睿公主恍然一笑後故作深有同感的點點頭:“是呢,月兒大病初愈,身子虛弱,很是受不的臘梅浸潤呢。”


    說完她微微一愣,嗅了嗅瓊鼻下意識問:“月兒怎麽覺得,此處梅香比殿內更濃鬱?”


    “此處梅香清冽,宛若遺世仙子綽約迎風而立,那日初見她,她便是一身淡雅黃衫,清洌洌如高山之巔孤獨盛開的野百合,任天地無情,她遺世獨立,貞烈頑強。”


    鳳凰山秋獵那日,鬆月在暗中,很清楚主人為何對文蕊珠動心。


    “貞烈?”文睿公主冷哼一聲,隻覺得諷刺。


    “嗯?”聽出她語氣古怪,鬆月凝視著她,從她臉上看出什麽?


    然而文睿公主卻很快收斂了情緒,春風化雨般笑道:“文小姐是有福氣的,能領公子這樣的人一見鍾情,隻可惜,人各有誌,文小姐隻喜歡九黎太子殿下,我聽說……”


    她以為鬆月形容得是第一次在天香閣與文蕊珠第一次相見的場麵。


    鬆月心中一動,暗道一聲來了:“聽說什麽?”


    咬咬唇,文睿公主似乎難以啟齒,缺裝作抵禦不了文鬆的目光二鬆口道:“聽聞這些日子,文小姐日日貼身照顧太子殿下,早已同塌而眠,共赴巫山。”


    鬆月的眼神震了一下,心中電扇而過無數念頭,麵上的表情也十分精彩,一瞬間仿佛經曆了震驚,失望。希冀和憤怒,猛一甩衣袖:“胡說!”


    雙手握的死緊,轉身變要回自己座位。


    文睿公主看著他因不敢自信而略微顫抖的背影,急迫道:“這一會兒便知道文蕊珠是怎樣的人了。”


    鬆月惡心的身體不停顫抖,天天麵對這樣的女人,他都快無法麵對天下所有女人了。


    這個禍害。


    回到屋內,原以為會清淨些,誰知聽到的卻是眾人對文蕊珠的詆毀和輕蔑。


    他們好像能看到文蕊珠在東宮的一舉一動,文蕊珠什麽時候不知廉恥的爬上太子的床。


    文蕊珠是什麽趁著服侍太子沐浴的時候輕薄癡傻太子的。


    甚至文蕊珠勾引太子時穿了什麽衣服,帶著什麽首飾她們都能說得頭頭是道。


    連勾引的細節都充分潤色得誘惑無比。


    “我可聽說文蕊珠住進東宮的第一天,天降驚雷,劈死了東宮存活上千年的一顆赤鬆,赤鬆有靈,剛正不阿,一定是看不慣文蕊珠的妖媚手段,才示警的。”


    角落裏還有人說故事。


    鬆月餘光掃去,那餘光宛若寒風碎雪席卷,殿中瞬間安靜。


    “遠遠便聽見你們說話,卻不知你們在說什麽,文睿公主,剛才你說知道我是怎樣的人,那你說說我是怎樣的人?”


    文蕊珠調皮的眨眨眼,當真宛若下凡的仙子,不經世事的精靈。


    背後說人壞話被抓住這樣的小失誤文睿公主並未放在心上,左右她與文蕊珠勢不兩立,早已不顧忌是否被文瑞竹看穿。


    “見過太子殿下。”延年殿中大多數人皆是九黎官員和黎都貴女。


    見文蕊珠和太子殿下並肩而來,女子一身淺雲沾衣緞麵裙,大紅的披風上是厚厚的雪貂皮毛,配上石榴紅的珠花和石榴籽穿墜的流蘇,顯得她那張白皙瑩潤,傾國傾城的臉格外昳麗絕美。


    她身旁高大俊朗的太子殿下臉上幾分稚氣,桃花眼中泛著水潤潤光芒,看起來像是個孩子,如此所有人便知道,太子殿下這瘋病大概是好不了了。


    再仔細往下看,所有人的目光停留在太子殿下那隻探入文蕊珠袖口手上。


    雖然被衣袖遮住了看不見,但有人都能猜到衣袖裏的場景。


    太子殿下的手定然牽著文蕊珠的手。


    大庭廣眾之下……成何體統!?


    跪下的眾人心中早已掀起驚濤駭浪,卻沒有一個人敢起身。


    太子殿下一臉茫然的看著在他麵前跪下的一個個發頂,下意識往文蕊珠身後躲了躲。


    “都起來吧。”文蕊珠早已得了皇帝聖旨,代掌後宮,就連鳳印都在她屋裏擺著,短短幾天她已是東宮真正的女主人。


    如今的她,代替太子殿下說話,無人敢不從。


    “文睿公主似乎對我頗有偏見,不知公主又聽到了什麽關於我的閑言碎語呢,既是閑言碎語可都當不得真的。”


    文蕊珠語氣裏充滿威脅和警告,文睿公主瞬間被激起變態的勝負欲,鐵了心的要讓文蕊珠難看,當即道:“文小姐說的對,都是些閑言碎語,當不得真的,小姐說當不得真便當不得真吧,畢竟我們誰都不能強迫文小姐自證清白……我說的對嗎?文小姐!”


    “嘖嘖”文蕊珠咋舌,這句話不還是在惡心她嗎,逼他自證清白,若她不自證,她便不清白了。


    她都將飄渺公子讓給她們了,她們怎麽還如此妒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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