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兒,答應我不要再放棄我好嗎?”


    他聲音軟軟的,委屈和惶恐如深潭般將文蕊珠淹沒。


    “嗯。”文蕊珠應了。


    既然已經做了決定,她就不會再放棄。


    為了自己,也為了她那三個孩子。


    “珠兒,你真好。”細碎的吻落在她側臉上,唇上。


    文蕊珠淺淺回應著,得到了她的回應,想必太子也該安心放過她了吧。


    就在她以為終於可以結束了,誰知太子的呼吸越發急促沉重。


    修長如玉得手掌像是燒著了般肆無忌憚的遊走。


    文蕊珠下意識掙紮,太子頓時像餓狼般驟然凶狠起來,用力啃咬著她,不給她留絲毫掙紮的空隙。


    文蕊珠心中一驚,難道她夢中呼喚李鈺名字之事還沒過去?


    心思電轉轉眼塵埃落定,她放棄掙紮,順從的回應。


    戰場廝殺的王軍重整兵馬,大帥扛起迎風而立的旌旗,率領大軍一寸寸收拾山河。


    一點點攻城掠地,叩開一座座城門,定要看到百姓夾道相迎,歡呼雀躍的迎接大軍入城才罷手。


    城池的每一寸,都逃不過王軍的關心問候,得到百姓感恩涕零的擁戴和順從,王軍這才留下自己的痕跡繼續攻占下一座城。


    麵前是最重要的一座城,是大帥心心念念的王都,攻占了這裏,他便是這裏的王,一切便都是他的了。


    策馬揚鞭於城門之前,漆紅銅犼的城門緊閉,護城河裏的水幾乎溢出水麵,吊橋高高豎起,進出不得。


    拔劍勒馬,大帥一聲令下,旌旗獵獵:“攻城……”


    大軍瞬息而至,刹那行至護城河前,試探著,不要命的往城門前衝。


    忽然,文蕊珠的身子貼近了太子殿下,語帶祈求:“殿下,停手吧。”


    她的身子在顫抖,篩糠似的止不住輕顫。


    城門之前,護城河水洶湧溢出。


    太子殿下的手頓在當場,指間濕潤。


    “你,不願意嗎?”太子聲音有些黯然,像是熊熊燃燒的爐火忽然被人澆了一桶冰水,火焰偃旗息鼓的蔫在一旁,唯有不甘心的幽藍小火苗忐忑不安的探出頭來。


    生怕再被潑一桶冷水,澆滅他所有的希望。


    文蕊珠腦袋死死抵在男人心口,開口是令人心疼的哭腔:“我心渴慕你,我的身體也渴慕你,但現在不可以。”


    好委屈,嫁給皇室規矩頗多,需驗身,她不想橫生枝節,更不想給自己好不容易重生的新生染上汙點。


    她垂死掙紮,堅守最後的底線,雖然她的心理防線已經坍塌的一塌糊塗。


    此刻她非常懊悔,當初為什麽要用李鈺刺激他,自作孽不可活用在她身上簡直太貼切了。


    她心裏是願意的,可是真的不能啊。


    這一刻,大帥恍惚間看到了城門大開,吊橋已經放下來,城門內夾道歡迎的百姓。


    大帥卻駐足不前,後退三十裏安營紮寨,以待來日長驅直入,犁庭掃穴。


    “不逗你了。”故意裝作坐懷不亂般輕歎一聲,太子殿下安慰般抱著文蕊珠,不再有任何動作。


    “嗯。”


    靜默片刻,兩人的呼吸都有些平緩下來,文蕊珠動了動,太子殿下聲音壓抑低沉:“別動。”


    文蕊珠再次僵住。


    她怎麽忽略了城門外那杆旌旗,迎風獵獵,直逼天穹。


    “姐姐,好難受啊……”


    一波三折,文蕊珠臉紅如燈籠,她知道不解決那獵獵旌旗,她是無論如何也無法脫身。


    “我,我會補償你的。”


    “姐姐?”


    當文蕊珠握住那被烈日曬得滾燙的鐵杆旌旗時,整個王軍都安靜了。


    大帥呆若木雞,沒想到居然被搶了王旗,這跟在十萬大軍中奪將軍首級有何區別。


    大帥仿佛被扼住了喉嚨,渾身顫抖著便要衝殺拚命。


    女子卻以旌旗為武器,三兩下便打得王軍丟盔棄甲,一潰千裏。


    “殿下,你還好嗎?”


    文蕊珠小心翼翼瞄了他一眼,昏暗光線下,男人的臉看不真切,她隻看到那雙桃花眼中,璀璨光華一點點潰散。


    “別叫我殿下。”太子呼吸仍有些輕喘,他握起文蕊珠的手,在她手背上一吻,目光幽幽的泛著光:“我是芠兒。”


    “嗯。”這兩個字,現在她是叫不出來的,此情此景,讓她很容易想起前世。


    他不是前世的傻帝了,他俊逸瀟灑,光風霽月,計謀無雙,心誌高遠,不是那個隻會粘著她的傻帝啊。


    這種情形下,麵對清醒的太子,她莫名心虛加羞澀。


    有些失望,太子殿下歎息一聲,將文蕊珠擁入懷中。


    果然是自己想多了,她是現世之人。


    “殿……芠兒,你好像很失望。”


    “嗯。”太子殿下深呼吸,有些失望,卻又有些慶幸。


    不是她也罷,雖然無法彌補遺憾,可若真是她也回來了,他該如何麵對她?


    怕是無地自容吧,被一個弱女子拚了性命保護著。


    也可能會把她寵上天吧,畢竟在那七年渾渾噩噩的日子,也是他最幸福最輕鬆的時光,有她陪著,有她寵著。


    他的妻,他要用一切去寵。


    “謝謝你為我著想,等我們完婚後,你想怎樣我都許你。”


    文蕊珠以為太子殿下因及時收手而失望。


    太子殿下錯愕:“珠兒,你讓我越來越無地自容了。”


    這話是她一個未出閣的黃花大閨女能說的嗎?


    還有方才的補償……


    太子一陣心潮起伏之後,一絲古怪盤旋心頭,文蕊珠在情之一事上時而膽大妄為,時而膽小如鼠。


    有時會因一兩句話鬧得麵紅耳赤,在床笫間卻從不避諱他。


    他看過她洗澡,她雖然害羞卻不惱他。


    她偷闖她閨房,她會給他留著門,像是絲毫不把他當外人般任由他進出。


    但她又不允許自己做到最後一步,對於生孩子這件事,太子直覺文蕊珠與他保持有同樣的期待。


    種種矛盾疊加,太子細細琢磨一番,恍然發現,心愛之人實乃矛盾糾結體。


    “殿……芠兒,我幫你洗洗身子吧。”


    太子的表情越來越嚴肅,文蕊珠坐起身來,再躺下去,她怕橫生枝節。


    為什麽明明還沒成婚,他便有老夫老妻的感覺呢?


    “珠兒,你要親自服侍我沐浴?你把我當什麽呢?”


    “自然是夫君啊……啊。”她連忙住口,雙手捂住臉搖頭道:“我,我的意思是把你當未來夫君服侍。”


    太子心中疑惑仍在,他的心情卻開闊起來,他牽過那方才握著旗杆的手,將之捧在心口。


    原來她早已將自己當成夫君了,雖然還沒有大婚,她便認定了自己是她夫君。


    不給是因為教養和規矩而不是感情。


    她想必也忍得很難受吧。


    她的心,渴慕他。


    她的身,也渴慕他。


    “在我心裏,你早便是我的妻。”


    “那本太子妃親自服侍太子殿下沐浴,殿下開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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