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蕊珠心裏已經有八分相信自己的猜測,於是她朝武夫人道:“夫人,若此事牽扯文婉清,那便是榮王留下的暗棋,此事丞相府會出手,您不必擔心,我會悄悄地將此隱患鏟除。”


    “文蕊珠,你想做什麽,不許傷她。”他轉身就要往外跑,被徐大夫一針紮在了穴道上,定在原地不動了:“她隻是個可憐的女人,她現在隻想讓我保護她,她已經什麽都沒有了,你為什麽就是不能放過她,你的心好毒。”


    這一手絕活看得和露眼睛一亮。


    一遇文婉清,武淮便容易失智,文蕊珠服了。


    走到武淮身邊,文蕊珠目光憐憫,語重心長道:“武淮世兄,你什麽時候才能看清文婉清此人呢,你還要被她利用多少次呢?你沒看到你的母親已經病得下不了床了嗎?你就是這麽做兒子的,你的孝在哪裏?你太讓我失望了。”


    文婉清跟高汐月廝混在一起,他們在密謀什麽?


    高汐月跟柳家是有姻親的,那麽此事柳家是否也有參與,他們想利用文婉清達到怎樣的目的?


    文蕊珠總覺得此事後麵還有無數的牽扯,她甚至還沒弄明白文婉清這步棋是用來做什麽的,於是派人將此事立刻稟報丞相。


    懇切的話武淮絲毫沒聽進去,他表情悲憤,眼底暴躁悲憫,嘶啞著聲音低低道:“我知道你看不起她,你嫌她出身低,你恨她小時候欺負你,你更恨她母親傷害驕陽公主,可她本性不壞,她以前也是尊貴驕矜的大家閨秀,她無意淪落風塵,你憑什麽看不起她。”


    “逆子,逆子!”武夫人氣得渾身打擺子,撐著身子站起來止不住的喊逆子,若是能下床,武夫人定要起床打武淮幾棍子。


    文蕊珠生怕顫顫巍巍的武夫人被氣出個什麽好歹,連忙問門外:“藥熬好了嗎?”


    “快了快了。”


    文蕊珠朝護衛道:“先把武淮公子抬出去。”


    看了眼徐大夫,文蕊珠在武夫人鋪天蓋地的咳嗽聲中小聲問:“方才可看清楚武清的身子了?”


    徐大夫伸出右手,比劃了個八的手勢道:“八成把握是有身子了。”


    文蕊珠頭大,若武清懷孕了,孩子爹是誰,前世是趙緱的,如今武清和趙緱應該還不認識吧。


    武清喜歡過李鈺,難不成李鈺回來了?


    李鈺乃正人君子,他的為人處事文蕊珠雖然不清楚,卻也感覺他是個頂天立地敢作敢當的,絕不是偷雞摸狗之輩,他若喜歡上什麽人,定會堂堂正正。


    況且,武清是怎麽回事,難道隻喜歡偷人嗎?


    她如今還沒親家,喜歡什麽人直接告訴武夫人,按部就班定親待嫁即可,為何非要偷人。


    不對,莫非武清喜歡的人武夫人不同意才會……


    想到這裏,文蕊珠走到武夫人身旁,將屋裏人打發出去,隻留秋婕和碧桃侍奉。


    文蕊珠耐著性子問武夫人:“夫人,武清妹妹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她可曾跟你說過?”


    這般突兀的問,武夫人沒回她,隻是咳嗽。


    文蕊珠語重心長道:“徐大夫說武清走路的姿勢有些不對,像是有了身子,夫人您若知道什麽,千萬別瞞著,趁事還沒鬧大,還有機會挽回。”


    武夫人緊緊抓住文蕊珠的手,眼神哀求的搖搖頭。


    “夫人,您現在不說,以後就是在害她,您看看武家現在這個樣子,明顯是被人算計了,那背後之人定有目的,武淮和武清接連中招,他們隻是幕後之人利用的棋子,您真想看著您的一雙兒女成為壞人威脅大將軍的籌碼嗎?”


    “還是您想毀了他們一生?”


    “咳咳咳……”武夫人咳嗽的更厲害了。


    秋婕連忙替夫人順氣,一邊拍背一邊道:“文小姐當真是明察秋毫,我家小姐有了身孕了,夫人便是被此事氣病的,夫人問過她好幾次,她卻始終不交代那男人是誰,院子裏的人都被遣了出去,也是為不想讓太多人知道此事。”


    秋婕:“文小姐您有什麽辦法,幫幫我家夫人吧,我家夫人這段時間太難了。”


    文蕊珠心道了生果然,連忙問:“武清身子多久了?”


    “有一個多月了。”


    “一個多月前她可有去過什麽地方?”這兩個月,文蕊珠的鳥兒也一直沒停過,隻是她沒想到武家會出事。


    “小姐的貼身丫鬟已經被打死了,剩下的這個什麽都不知道,奴婢隻打聽到小姐跟高汐月在曲苑見過,其他的……”


    “藥來了藥來了。”武家丫鬟端著湯藥過來,正此時,相府管家也回來,站在內室屏風外稟報道:“小姐,那教坊司小的去晚了,高汐月已經逃了,不過我們找到了文婉清。”


    文蕊珠想了想,朝武夫人道:“夫人,你若信得過我,將此事交給我,我來處理。”


    武夫人吞了口送到嘴邊的藥,虛弱的點點頭:“麻煩,你了。”


    屋外,文蕊珠看著院中亂糟糟的一切。


    武淮像是被人搶了心愛之物般拚命朝眾人喊:“放開她,放開婉兒,把你們的髒手拿開。”


    被捆成粽子的文婉清不停地掙紮,周圍圍觀的丫鬟和護衛沒有一個人靠近文婉清,任由她在髒汙的地麵上翻滾如菜青蟲。


    “聒噪。”揉了揉太陽穴,文蕊珠看了武淮一眼,和露眼疾手快地掏出手帕塞他口中。


    安靜了。


    兩個護衛按著文婉清,迫使她跪好,文蕊珠居高臨下站在她麵前,深呼吸一口問:“文婉清,三個月前你既然逃了,文家本想放你一馬,你這又要做什麽妖?”


    “唔唔唔……”文婉清的嘴也被塞著,說不出話來,隻用惡毒的目光瞪著文蕊珠。


    文蕊珠沒有給她拿開的意思,繼續道:“事到如今你還喜歡武淮嗎?還是說你想利用武淮鉗製大將軍,榮王已經死了,你還有什麽依仗?”


    “唔唔唔唔唔唔!”


    “好吧,你想讓我放了你?”笑了笑,文蕊珠想了想道:“也不是不可以。”


    場麵瞬間安靜了。


    文蕊珠很滿意文婉清的反應,她道:“我跟你沒仇,你的死活與我無關,我可以放了你,放過你和你的弟弟妹妹,但有些事我們得先說清楚。”


    滿滿抽掉文婉清口中布塞,她迫不及待道:“你想問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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