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搖頭如撥浪鼓。


    此事清晰明白,斷案清楚,無人敢不解。


    便是沒想明白厭勝之術定案深意的貴女們有什麽想問的,也被她們的父親阻止說話。


    獨孤朗頗為晦氣的甩甩衣袖:“如此大好的日子,卻如此血腥,曹邑大人可滿意了?”


    曹邑連忙拱手,戰戰兢兢道:“是下官教女無方,下官回去一定好好教導女兒。”


    丞相擺擺手,懶得跟他們計較:“不必了,來者是客,觀禮吧。”


    簪禮,說來很簡單,隻是定情之人護送定情信物。


    其中男子所贈必然是發簪,取結發之意,三媒六聘十二拜帖大禮娶回去的,定然是結發妻。


    眾目睽睽之下,太子殿下再次將自己親手雕琢的孔雀簪為文蕊珠簪上。


    雍容赤金牡丹珠花旁,站著傲然抬頭挺胸的孔雀,像極了傳世畫作中的孔雀牡丹圖,精致絕美,富貴天成。


    文蕊珠朝他一笑,幸福感油然而生,前所未有的滿足。


    “丹唇列素齒,翠彩發蛾眉,這玉色果然最能襯托你的美。”太子殿下被文蕊珠柔婉一笑而心生感慨,迷醉了一雙桃花眼。


    文蕊珠臉色微紅,外人太多,她不好接話,但羞澀卻是實實在在的,低頭片刻,她看了眼碧桃。


    碧桃呈上一個托盤,文蕊珠將托盤上的布掀開,是一個腰帶。


    “這個送你。”文蕊珠沒說什麽傾心愛慕的話,所有的話都在腰帶上了。


    龍鳳呈祥的打籽繡,龍鱗和鳳凰翎羽更是用了金絲銀線,陽光下流光溢彩,龍和鳳像是活了般,騰雲駕霧,腰帶扣也是玉的,隻是文蕊珠用的乃是黑曜石。


    黑曜石祛穢保平安,象征著平安和幸福,文蕊珠將這黑曜石拿去青檀寺請智通大師開過光,比平安符更可護身。


    文蕊珠希望這雕刻了白澤的黑曜石可以保佑太子殿下平安順遂。


    太子殿下接過,把玩良久道:“我很喜歡。”


    “你喜歡就好。”文蕊珠隨口附和著,四目相對,兩人的眼神都有些癡了。


    在場所有人皆羨慕得雙目發紅。


    郎才女貌如此般配也罷了,偏偏兩人又情投意合,如此細膩的感情流動,多少老夫老妻也是做不到的,眾人怎能不羨慕嫉妒。


    丞相:“嗯哼!行了,這納徵之禮也算是成了,相府後院準備了茶點,諸位可往後院飲茶品茗。”


    丞相若不說這句話,飽受摧殘的朝臣們是想帶著自家女兒離開的。


    然瞧丞相十分開懷,眉宇間有炫耀之意,他們自然不能下丞相的麵子,於是趨炎附勢著應了下來。


    靜安郡主和大伯母安排在場女眷往後院說話談天。


    朝臣們則是被丞相留在了中堂。


    太子見人多,皺了皺眉悄悄拉著文蕊珠的手離開中堂,這明明是丞相府,太子殿下卻像是在自己家一樣輕車熟路。


    他領文蕊珠走捷徑,將碧桃和陸峰都給甩掉,來到了縹緲閣。


    縹緲閣正中是一個不大不小的花壇,裏麵種著宛若吊蘭般的植物,卻不如吊蘭般茂盛,稀稀落落的與縹緲閣中花團錦簇的風格格格不入。


    “唉,我覺得今日之後,我定要被姐姐妹妹們笑話了。”她蹙眉感慨,臉上卻沒有一點即將被笑話的愁煩,反而是幸福的餘韻宛若彩霞般適中氤氳在她頰上。


    “都怪你!”嬌嗔怨怪的瞪了太子殿下一眼,太子殿下笑吟吟瞧著她。


    “難得珠兒送我這麽好的禮物,珠兒幫我換上可好?”美人生氣別有風味,太子殿下手中托著腰帶,桃花眼中盡是期待。


    文蕊珠四處抽了抽,一波羞意尚未斂去,另一波害羞再次漫上心頭:“你自己沒手嗎。”


    “我的手是用來抱你的。”說著,他雙手攬著文蕊珠的腰。


    文蕊珠見四周沒人,欲拒還迎地小手低著他心口將他推遠了些,見太子殿下目光灼灼,她心一橫,一雙柔軟的小手摸到他腰間,將他身上的腰帶取下。


    這腰被她擰了無數次,如今忽然雙手環上,他腰腹肌肉緊實有力,隔著衣服都能感受到其內蘊藏著的無窮力量。


    低著頭,一把抓過自己縫製的龍鳳腰帶,替他扣上。


    這腰帶做的寬,牢牢將太子殿下要見軟肉保護起來,隻是這腰帶太過華麗,其鋒芒將太子一身明黃蟒紋的光芒給遮掩了不少。


    有些喧賓奪主,這若是傳出去,定會被人多看幾眼,看這腰帶主人是如何騷包的。


    揉了揉黑曜石玉帶扣,文蕊珠不吝讚美道:“好看,你戴上這個腰帶最好看,玉樹臨風,龍章鳳姿,好看極了。”


    “好,那我便要天天戴著。”太子殿下頗為滿意。


    文蕊珠一愣,詫異且欣喜道:“真的?”


    “自然是真的,我何時騙過你,這是你第一次送我禮物,我自然要日日穿戴。”


    文蕊珠默然,她深深自責,兩人自去年重陽相識到現在快一年了,她居然一次禮物都未曾送過他。


    反倒是他送了不少東西給自己。


    舍利子,半麵具,玲瓏骰子安紅豆,等等等等數不勝數。


    而她竟是個一毛不拔的,好慚愧啊。


    想到這裏,她朝兀自欣賞著腰帶的太子殿下,雙手緊緊環抱著他的腰,將臉埋在他心口,太子殿下怔住。


    有什麽東西在四肢百骸汩汩流淌,匯入心髒竟是甜膩的蜂蜜,甜香撲鼻。


    太子怔愣間,文蕊珠抬頭,踮起腳尖吻在他唇邊:“無極,我愛你。”


    正堂時她用氣聲說的話,重新大聲說出來,生怕太子殿下聽不到般,她緩緩睜開鳳眼,觀察太子殿下神色。


    凶猛而狂肆的吻將她覆蓋,洶湧浪潮鋪天蓋地席卷,文蕊珠感覺自己身處狂風巨浪中,隨波搖曳,巨大的浪花砸在她唇上,她宛若即將溺水般大口大口呼吸著海水中的空氣。


    心肺連帶腦子一起被灌滿了水,鼓鼓囊囊的,理智早已溺水而亡。


    就在她即將溺亡的時候,太子殿下放過了她,桃花眼中深情如潭,暗斂洶湧浪濤,將文蕊珠擁在懷中沉聲道:“珠兒,你是我這輩子,上輩子最愛的女人,我對著皇天後土,對著曼珠沙華起誓,往後餘生,愛護你,保護你,絕不相負,否則讓我重新變成傻子……”


    文蕊珠連忙捂住他的嘴,卻還是沒阻止他的話,鳳眼剜他,嗔道:“你胡說什麽,呸呸呸,童言無忌!”


    太子殿下微微睜大眼睛,看著著急的文蕊珠,忽然就笑了。


    “放心,為了你,我不會變成傻子的。”


    文蕊珠繼續瞪他,紅唇微腫,秀色可餐,她自己絲毫未察覺。


    心中甜蜜,她還是忍不住祈禱著,希望上天沒聽到太子方才的誓言。


    太子殿下前世癡傻,好不容易重生一場,絕不能再癡傻。


    方才太子的誓言將上輩子脫口而出說漏了嘴,文蕊珠隻當沒聽到,忽然一愣,她困惑問:“對著曼珠沙華起誓?曼珠沙華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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