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行禮:“兒臣領旨。”


    百官:“……”


    哎,皇帝心軟也就罷了,太子對榮王和生母也心軟,文武百官多有不服。


    皇帝說完便往殿外走。


    禮部尚書越想越生氣,當即上前一步,衣衫淩亂的他打了雞血般“噗通”跪下:“臣……”


    丞相忙打斷了他的話:“臣,領旨,恭送皇上。”


    禮部尚書傻眼,這還不讓他說話了。


    他妻女慘遭傷害,他還不能為自己鳴不平嗎?


    恭送皇帝離開的同時,皇後和榮王也分別被押了出去。


    太子留丞相與大將軍一起收拾殘局,他則親自送文蕊珠到宮門。


    長公主將所有人證物證交給丞相後,追了上來。


    “太子殿下!”


    “阿笈!”


    文蕊珠停下,回身行禮,太子殿下卻依舊背對著長公主。


    “長公主。”她扯了扯太子殿下的衣袖:“殿下。”


    長公主輕歎了口氣:“殿下在怨我今日當麵揭穿皇後的劣跡?”


    太子回身,抿唇不語,眼瞳裏盛滿了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冰冷。


    文蕊珠替太子鳴不平:“長公主,您今日此舉,為何不告訴我們一下,太子殿下是皇上唯一的兒子,您今日此舉,太子殿下以後怎麽……”


    幾個宮人低頭彎腰經過,文蕊珠剩下的話沒說出,但長公主卻明白她話中的意思。


    “果然是女生外向,你還沒嫁給他呢,就向著他說話了。”長公主知道文蕊珠生氣,先是打趣了她幾句,又感慨道:“跟你娘一樣的性子。”


    長公主如此坦然,倒讓文蕊珠的火無處發。


    “這裏人多眼雜,我們出去說吧。”文蕊珠提議。


    “珠兒,這件事於我而言並不影響,我也並非心胸狹窄之人,我不高興,是因為父皇傷心了。”


    此事追根究底丟的還是皇帝的顏麵。


    拍了拍文蕊珠的手,太子朝長公主點了點頭,直接回勤政殿。


    文蕊珠愣愣的看著太子殿下離開的背影,心中說不出的感覺。


    長公主道:“他跟皇兄的感情真好,但這件事,阿笈,此事我雖心中有愧,卻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此事也沒你想象的那麽簡單。”


    “是啊,我想不明白,你對皇後出手究竟對你有什麽好處。”


    畢竟今日之事她早已做好了安排,長公主也已經答應幫她。


    可她所做一切完全脫離了她的所知。


    等太子殿下的背影完全消失在勤政殿裏,文蕊珠和長公主這才離開。


    一路無話,出了皇宮,長公主讓人直接將馬車開往青檀寺。


    文蕊珠察覺到不對,看著馬車兩旁快速後退的人和景道:“長公主為何帶我來此處?”


    “帶你見一個人。”


    文蕊珠:“大局已定,還需見什麽人?”


    她心裏有些泛酸,沒了跟太子殿下的婚約,她隻是個平平無奇的相府女兒。


    長公主引薦的人,究竟是……


    馬車停下,蘇白看著長長的階梯,她心累道:“長公主,今日我是絕沒有力氣爬山的。”


    神秘,越神秘便越危險,剛經曆過驚心動魄的宮變,她身上猶自沾著血腥味,灰塵糊了滿臉,根本沒辦法見人。


    長公主竟然連梳洗的時間都不給她,可見此人身份絕非尋常。


    長公主拉著她的手,溫和一笑道:“跟我來。”


    文蕊珠以為還是要爬樓梯,頓時彎腰駝背感覺胸腔裏的氣都散了大半。


    她像個離開水麵的魚,脫水的窒息感將她包圍。


    誰料長公主拉著她下了馬車沒走幾步便來到樹蔭下另一個略顯低調的深青馬車前。


    “進來吧。”


    裏麵傳來老嫗的聲音,沉沉的有些沙啞。


    文蕊珠聽到這聲音,渾身一涼:“太……”


    長公主打斷她:“先上車。”


    馬車裏,頭戴深藍抹額身穿紫靛紫馬麵的老夫人正襟危坐在馬車裏。


    青絲染了白霜,看上去足有五十多歲,然她的臉色卻十分紅潤,顯然是錦衣玉食堆出來的。


    “臣女見過太後。”文蕊珠恭敬行禮,跪下磕頭的時候身上和頭頂的灰塵撲簌簌落下。


    “起來吧,你倒不是傳言中的不知禮數。”


    太後很是和藹,說話間幹啞的聲音居然透著些慈愛。


    被她扶著胳膊,蘇白哆嗦了一下,她是第一次見到太後。


    別看現在太後慈祥和藹,實則內心果敢剛毅,冷靜獨斷,堪比一方豪傑,震懾四方。


    自皇帝登基後,太後便很少過問前朝後宮之事,把自己關在後宮自己的宮殿裏,除非有什麽節日,她很少出來。


    然太後年輕的時候卻是個叱吒風雲的人物。


    她自己的兒子不成器,忤逆不孝又目光短淺,她恐怕兒子繼位禍害九黎基業,她親手殺了自己的嫡長子。


    當年這件事很轟動,太後也成了十國中唯一讓人畏懼且敬佩的女人。


    文蕊珠中規中矩答:“太後誇讚,臣女愧不敢當。”


    她抬眸看向太後,遙想前世她初嫁給姬芠的那年,是太後麵冷心熱的護著他們,當時父親表現的忠肝義膽令人信服。


    第二年她生下健康正常的孩子之後,沒過半年,太後便撒手歸西了。


    若太後晚走幾年,前世也會是那樣的局麵。


    “我一看你就知道你是個乖巧的孩子,皇後的事,是我做的。”


    太後開門見山,直奔主題。


    文蕊珠錯愕:“太後為何要給我交代?”


    這交代無論如何她也不配太後跟她交代什麽。


    太後示意兩人坐下,親自給兩人斟了鬆針茶。


    “連日來宮內宮外雀鳥往返,它們似乎都認識,紀律嚴明,頗有令行禁止之勢,宛若一支斥候軍。”


    太後緩緩說著,她聲音依舊沙啞低沉,像是風吹鬆柏時傳出的沙沙碰撞聲。


    鬆柏幽香刹那彌漫整個馬車。


    蘇白雙手緊緊交握,右手大拇指不知不覺中掐著掌心,掌心青了一片,血色全無。


    太後將這一幕看在眼中,笑問:“文二小姐可知,這些雀鳥的來曆?”


    文蕊珠唇色慘白,咬了咬牙,她道:“我隻是個閨中小女兒,哪裏知道這些。”


    “嗬嗬!”幹笑兩聲,這是她最大的秘密,除了姬芠,她誰都不會說。


    太後哪裏是給她交代的,是來試探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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