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看向那年輕人,挑眉輕飄飄問了一句:“你就是探花郎?”


    年輕人一愣:“是!”


    “果然學識不如狀元榜眼,就連眼界和心胸也不如。”太子一邊感慨著,一邊搖搖頭,顯然是對這探花郎十分失望的樣子。


    探花郎瞳孔幽深。


    太子殿下當先而行,領著諸位大臣到了勤政殿。


    尚站在殿外,便看到勤政殿內影影綽綽的身影,身穿黑色袞服,頭戴冕旒,正從正中間的禦道往上走。


    緩緩走到龍椅處,十分霸氣的轉身,坐下。


    目光十分欣慰的看向龍椅下,像是等著人來朝拜。


    太子揮了揮手,大將軍將殿外的雜兵清理掉。


    “太子殿下,請!”


    太子殿下當即抬腳一步邁過門檻,仰頭徑直往龍椅上看去。


    身後文武百官亦步亦趨的跟著,文官雖然狼狽,且衣衫不整,但對勤政殿還是很熟悉的,這是他們日日參政的地方。


    “榮王叔,那龍椅坐著舒服嗎?”


    太子站在階下,好整以暇的問。


    榮王點點頭,因為點頭動作太大,也或者是太過突兀,冕旒嘩啦啦作響,嚇得他以為冕旒要掉了,連忙伸手撫了撫。


    就這一個動作,便將他裝出來的帝王氣勢瞬間散了個幹淨。


    太子殿下笑了笑。


    在場百官也都麵露譏諷。


    榮王瞬間怒了:“你們笑什麽,朕,坐在龍椅上,就是九黎皇帝,爾等還不快快參拜!”


    太清晰了,太清楚了。


    他坐在龍椅上,居高臨下,目之所及百官所有的表情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細微的表情,清微的動作,或者是交頭接耳時嘴唇的蠕動,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坐在龍椅上往下看,下麵的一切無所遁形。


    這一瞬,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在朝堂上攪動乾坤的那些日子。


    他聯絡朝臣,他給自己人使眼色,他真是蠢極了。


    那時候皇兄想必都看到了吧,隻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想與他計較。


    “榮王叔,這龍椅你坐也坐了,該下來了吧。”


    “下來?我為什麽要下來?皇帝已經死了,你是個瘋瘋癲癲的傻子,除了我還有誰適合這九黎皇位。”


    說著,他激動起來,舉起雙臂大聲道:“除了我,還有誰能帶領九黎走向強盛。”


    太子殿下搖搖頭:“左右不是你,榮王叔,今日以後,你會被斬首,你的名字將會從皇族族譜中抹去,你無子嗣,百年以後無人,無碑,無牌,無陵,你會變成孤魂野鬼,投胎都不知該往哪裏走。”


    “你將會是九黎的罪人,你的名字一輩子被刻在菜市口的恥辱柱上。”


    “哈哈哈哈哈……”榮王大笑起來:“別忘了,你父親母親和你最愛的女人還在我手裏。”


    眾人聽聞,同時變了臉色。


    “榮王,你怎敢對皇上動手,皇上那麽寵信你。”


    “把皇上交出來。”


    “把皇後娘娘也交出來,拿老弱婦孺威脅人,算什麽英雄好漢。”


    聽內閣一個老學究,花白的胡子一抖一抖的,用豪氣幹雲的腔調說著“英雄好漢”的詞,眾人義憤填膺。


    榮王卻笑出聲來:“哈哈哈哈,勝者為王敗者寇,這是朝堂,不是江湖!”


    說罷,他又看向太子殿下:“還是說太子殿下為了皇位,不顧皇帝和皇後的安危?”


    “那你可真是不孝。”


    太子殿下麵色平靜,靜靜地看著他。


    眾位大臣卻氣得翻白眼。


    “無恥。”


    “流氓!”


    “不要臉!”


    在勤政殿上從來恪盡職守,恭謙有禮,進退有度,居然潑婦罵街般指著榮王的鼻子破口大罵。


    言語上越來越不堪入耳。


    太子殿下抬手,做了個安靜的手勢。


    一個小將慌張走進來,朝大將軍耳語幾句,太子聽到了道:“整個皇宮都翻了?沒找到父皇?”


    小將點點頭。


    被太子這一複述,大臣們和榮王也都聽到了。


    榮王:“本王親自藏的人,怎會讓你們這些叛軍輕易找到。”


    “姬芠,聽到了嗎?現在俯首稱臣,叩拜朕,朕可以看在皇後的麵子上饒你一條性命。”


    在百官眼裏,榮王明明隻剩下光杆司令,那些被他安排的到宮中的假禁軍,出身江湖,身懷絕技的痞子混混加流氓組成的軍隊早已被大將軍的人全部剿滅。


    身處刀山火海之上,榮王卻仍有囂張的資本。


    因為他手裏握著皇帝,皇後,還有……


    百官看向太子殿下,實在不明白太子殿下此人為何會對一個醜女,毀了容的文蕊珠如此傾心。


    “對了,文家人呢?我怎麽沒看到丞相和文爵?”


    “你這麽說確實是啊。”


    “他們難道提前被榮王處置了?”


    隨著百官的猜測,太子眼底深沉一片:“你將父皇母後和文家人藏在哪裏了?”


    “文家人?你想問的是文蕊珠吧。”


    榮王揶揄的挑了挑眉,他完全沒想過身為長輩開晚輩的這種玩笑是否合適。


    “早知咱們姬家都是多情種子,原以為在你身上會改掉這個惡習,誰知你竟變本加厲,癡情也癡情的歪了方向,那麽多風情萬種的女子你不要,偏偏喜歡麵貌醜陋的文蕊珠。”


    “那粗野女人有什麽好的?”


    這話藏了些怨念,太子殿下歪了歪腦袋:“何意?”


    榮王這話的感覺像是他也喜歡文蕊珠似的,那架勢像是要跟太子殿下搶女人。


    “嗬嗬。”榮王冷笑兩聲,不打算繼續跟他糾扯,當年他和皇兄初遇皇後時,皇後一眼便喜歡了皇兄。


    他究竟哪裏不好,他明明比皇兄長得高,比皇兄英俊,為什麽皇後選擇皇兄不選擇他?


    遺憾蔓延,二十年歲月蹉跎,他看著時光流逝,他終於得到了皇後,可他卻隻能偷偷摸摸,為什麽?憑什麽?


    冷笑兩聲,榮王朝太子殿下道:“姬芠,別拖延時間了,你們是絕對找不到他們的,叔叔勸你臣服,否則……”


    “否則怎樣?”


    清冷的聲音從龍椅後的屏風後響起,榮王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般嗖的一下站起身來,驚慌看向萬裏江山木雕屏風後。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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