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蕊珠深呼吸一口氣,看向驚懼交加的誥命和貴女們。


    她們的眼神對上文蕊珠的之後瞬間躲閃,求文蕊珠卻又一時間張不開口。


    文蕊珠看向得意的榮王:“王爺,若論在朝中的地位,我父親一人足以抵得過她們所有人的夫君和父親,您若想控製朝局,留下我一人足矣,還請王爺高抬貴手放這些無辜的夫人小姐離開。”


    榮王看了他一眼:“無辜?”


    “嗬嗬,無不無辜就看她們的老爺如何選擇了。”


    榮王眼中寒光閃過,誥命和貴女們紛紛瑟縮起來,身體更是控製不住的宛若打擺子般不停的顫抖。


    榮王方才那句話,飽含威脅之意,仿佛隻要有人讓他不滿意,他便要殺人。


    看向身旁的將軍,榮王使了個眼色,下巴往誥命和貴女們身上一掃。


    將軍便朝身後招手,七八個將士蜂擁而上。


    那為首的將軍道:“現在都把你們的首飾拿下來交給我們的戰士,若有誰敢不交,殺!”


    “啊……”


    “嗚嗚嗚……”


    將士們十分粗暴,他們搶奪的手法十分熟練,有誥命夫人願意拿出自己隨身攜帶的手勢,被那將士薅著頭發,愣是將她發間最耀眼的金釵取下。


    “滄浪”拔劍之聲響起,那將士用劍指著誥命夫人的脖子:“我勸你放老實點,不然我便先殺了你。”


    “不要,放了我娘。”


    “啪!”


    “滾開!小賤人,不然我連你一起殺。”


    這些將士縱然穿禁軍的鎧甲,身上也無半點軍旅之人的氣息,而是濃濃的地痞流氓氣縈繞周身。


    誥命夫人被劍指著脖子也渾然不怕,她看著自己被搶走的金釵,趁將士打量女兒的空隙,猛地去奪將士手中的金釵。


    那將士一個哆嗦,手中劍劃傷她的脖子。


    “啊……”


    誥命夫人脖頸間鮮血直流,她捂著脖子卻仍未搶回自己的金釵。


    眼眸淒然地看著那將士,她斷斷續續道:“我就是死,不會讓你用我的東西威脅夫君,你,你們……不得,好死!”


    誥命夫人這句話提醒了在場所有人,知道了榮王要他們首飾的目的是為了威脅老爺,所有人都激動起來。


    場麵一片混亂,其他將士們卻並不敢立即殺人。


    “娘——”


    “敢詛咒我?我先讓你不得好死。”將士舉起手中劍,劍尖對準誥命夫人的心窩子,他準備殺雞儆猴。


    “不許你傷害我娘。”貴女撲到母親身邊,頭發散亂的護著母親,滿臉淒哀:“求求你,不要傷害我娘。”


    她淚眼朦朧,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這副模樣多少挑起了那將士的色心,他頓時意亂情迷,然而想起自己的任務,將士還是心一橫,揮劍往誥命夫人心窩刺去。


    “過分了吧,榮王!”


    悅耳的聲音仿佛穿透了所有人的靈魂,場麵為之一靜。


    榮王正嘴角含笑,興致勃勃的看著眼前的場麵,聽到聲音後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來人,將她的麵具摘下,本王倒要看看是怎樣一個醜樣子。”


    文蕊珠卻快速摘下指間戒指,丟在地上道:“王爺若想威脅家父,用這指環即可,若家父同意效力王爺,日後咱們就是自己人了,還請王爺給臣女留些臉麵,如若王爺執意羞辱臣女,臣女立即自裁。”


    眾人都被她的侃侃而談折服,兵刀寒芒麵前,她弱質盈盈的女子,言語鏗鏘,不卑不亢,說話間字句清晰,落地有聲,帶著令人不可質疑的決絕。


    誥命夫人和閨女們欽佩不已,一時間都開始為自己說過的詆毀之言而懊悔自責。


    榮王挑眉,饒有興致的看著文蕊珠:“在太子沒有出現之前,本王不會讓你出事,來人看著她。”


    “太子?”文蕊珠陡然驚覺,警惕道:“我跟太子已經退婚,我跟他已經沒關係了,你用我威脅不到太子,更何況,太子隻是偶爾清醒。”


    原來榮王將她也留在此處,就是為了威脅太子就範。


    榮王:“太子喜不喜歡你,你說的不算,本王自己會看。”


    “聽千機門那邊傳來的消息,太子殿下不日即將到達,你說太子殿下會為了美人不要江山嗎?”


    榮王這話問得十分誅心,正常人選的都是江山,在真正的考驗麵前,愛情不過是沒有任何保證,且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


    哪有萬裏江山來的實在,江山有了,美人還會少嗎?


    文蕊珠覺得,若這選擇讓她來選,她大概也會選江山而不要美人。


    她嘴角抽了抽,自嘲道:“王爺說笑了,哪裏是美人了,現在黎都街上百姓議論紛紛,都稱我為天下第一醜女,我自是配不上太子殿下的,還請榮王別亂點鴛鴦譜。”


    說到這裏,文蕊珠看了一眼養居殿。


    養居殿大門正對著的是一張製式簡單龍椅。


    這龍椅雖然沒有勤政殿上的華麗,卻也代表著皇位龍座。


    文蕊珠越過神色淒然的誥命和貴女們,隨手一指隱約可見的龍椅道:“王爺年長我十幾歲,想必更有自知之明,這龍椅從先皇傳位時,你既然已經失去了至尊之位,此生便再無可能。”


    榮王的臉一點點陰沉起來。


    他忍耐二十年,不知為何忽然就不想忍了。


    “誰說再無可能?那龍椅是我的,她……”榮王看向皇後,柔情款款:“她,也是我的。”


    “她”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眾人不明所以,唯有她聽得心驚膽戰。


    同時,她心中另一件擔憂的事被放了下來。


    榮王如此厭棄太子,那麽太子殿下便不可能是榮王的兒子。


    那麽榮王蟄伏二十年,膝下無一兒半女,他搶奪這皇位是為了什麽?


    為了搶奪皇後?


    還是為了自己的一腔私心?


    深深看了皇後一眼,榮王一甩衣袖轉身離開。


    將軍和收獲頗豐的將士們跟著離開


    養居殿的大門再度關上,場麵依舊安靜,片刻後有此起彼伏的抽噎聲響起,聲音越來越大。


    連皇後眼裏都夾雜著淚花。


    “娘,醒醒,娘您別嚇我,救命,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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