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足的時間過的很慢也很快,文蕊珠雖然日日在華寶閣不出來,她的眼睛卻遍布整個黎都。


    宮裏將厭勝之術交給榮王來辦,榮王因此日日住在宮中,然他卻從未來過丞相府,也從未審問過文蕊珠。


    六月六天貺節,天朗氣清,陽光明媚是個曬書的好日子。


    廚房做了各種花花綠綠的小點心送來,文蕊珠讓人給青岩樓送過去。


    不一會兒,碧桃和馮醫女一起過來,文蕊珠看到馮醫女,放下手中的書籍道:“你的身體好了?”


    馮醫女跪下感謝:“多謝小姐關心,我的身體已經好了。”


    扶她起來,文蕊珠捏了捏她的胳膊笑道:“雖然豐腴了不少,但終歸是傷筋動骨大出血,你還是得多休息養身才行。”


    “我自己會調養,在後院躺了好幾個月,我骨頭都鬆了,小姐你可別趕我回去,就讓我呆在這裏伺候小姐吧。”


    文蕊珠定定的看著她,良久才道:“好,既然你來了,那我們就先曬書吧。”


    馮醫女點頭:“今日天貺節是曬書的好日子。”


    和露疑惑:“天貺節是什麽節,我怎麽沒聽說過,還有今天為何是曬書的好日子?”


    “是因為六六大順嗎?”


    她不懂就問,問碧桃,碧桃搖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隨口道:“或許是因為豔陽高照,陽光甚好,所以適合曬書吧。”


    她自己都不信有那麽簡單。


    馮醫女抿嘴笑了一下,正準備說,便見華寶閣大門打開,文爵緩步走了進來道:“天貺節也叫翻經節,本不是什麽大節日,篤信佛法的人會記得清楚些,起源也很簡單,有一個去番外取經的和尚經書落水,便是這日曬幹的,伺候便成了曬書,曬衣服,曬龍袍的日子,久而久之成了吉日。”


    和露頻頻點頭:“少爺懂得真多。”


    碧桃道:“少爺飽讀詩書,自然是懂得多。”


    文蕊珠看了馮醫女一眼意有所指道:“哥哥是狀元,懂得多是應該的,倒是馮醫女,沒想到,你也這般博學。”


    馮醫女一怔,見文蕊珠看著她笑的一臉羨慕,她放下心來:“我這也是看著太子讀書,聽到些皮毛罷了,感覺自己什麽都知道一點,卻不知道來曆,今日聽少爺這麽一說,我才知道為什麽。”


    和露:“那你已經很強了,聽一聽太子讀書就能知道那麽多事,我天天聽小姐讀書,現在還是記不得趙錢孫李,周吳鄭王後麵是什麽。”


    碧桃:“這個我知道,是馮陳褚衛,蔣沈韓楊,朱秦尤許,何呂施張,孔曹嚴華,金魏陶薑。”


    和露豎起大拇指:“厲害。”


    碧桃將手中的書給和露看:“倒不是厲害,看著念我還是可以的。”


    和露:“沒想到你竟然這麽會抖機靈。”


    幾人笑鬧成一團,文蕊珠則是和文爵走到了一邊的樹下。


    文蕊珠問:“哥哥,發生什麽事了?你的臉色不太好看。”


    “皇上病了。”他撂下四個字之後長長歎了口氣道:“父親主理內閣,皇後打理內宮,太子不在國中,皇後便請榮王坐鎮皇宮內閣,自由出入,隨意行走各部,榮王四處打理,先下四處皆是榮王的人,你要小心了。”


    朝中局勢越來越緊張了。


    “我知道。”文蕊珠不僅知道這些,她還知道榮王早就住進宮中了,就住在中宮不遠的虹月殿。


    “我等百官見不到皇上,宮中又全憑皇後一句話,榮王最善暗算,若他心生邪念,後果不堪設想。”


    文蕊珠:“邪念?什麽邪念?”


    她差點把自己的心裏話說出來,還好及時刹住了車。


    文爵:“自然是謀朝篡位。”


    “他早便有謀朝篡位的心思,隻是如今局勢,更有利於他罷了。”


    “阿笈,你給我說句實話,太子殿下現在究竟在哪兒?”


    文蕊珠搖搖頭,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馮醫女道:“我也不知道。”


    “先不說這個了,哥哥,我聽說榮王去府尹衙門將文婉清帶走了?”


    “嗯,外麵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你在家裏好好休息,一會兒我會再派遣兩隊人馬在院外保護你,別拒絕。”


    文蕊珠問:“是榮王對父親動手了嗎?”


    “你怎又知?”


    文蕊珠聳聳肩:“猜的,黎都被控製了,皇帝也病了,有野心的的人此刻該行動了。”


    “我不僅知道榮王要對朝堂出手,借著皇上生病的緣故攪亂朝堂,朝堂一亂,父親便分心乏術,無法處理朝政以外的事。”


    “還有柳微雨的爹柳橙,抱住了榮王的大腿,已經進入工部,且還在進一步蠶食百官為其所用。”


    “我還知道的很多很多,不為人知的消息。”


    文爵:“……”


    見哥哥震驚的說不出話的樣子,文蕊珠頗為好笑道:“榮王找了殺手刺殺妄圖刺殺太子,你猜榮王請的人是誰?”


    “不會是你的人吧?”


    文爵直覺文蕊珠沒說實話,這中間有他不明白的貓膩。


    打了個響指,文蕊珠道:“正是,是母親留給我們的人。”


    少女衣擺隨風飄搖,眼神卻是說不出的銳利。


    “你要用他們來探聽消息?怕是不妥。”


    文蕊珠搖搖頭:“他們找不到太子殿下在哪兒,榮王便派人在我這裏當細作,我在想,該怎麽將人送走。”


    “送走不難,難的是你送走一個知根知底的,他們還有無數不知根不知底的地方在等著他們的到來。”


    “背叛了我的人,我不會輕易饒恕,等此事結束,我會將她交給她主人處置,隻是現在那細作還有用。”


    “哥哥,我要將他們一網打盡,包括榮王在內,一個不留。”


    隨後,她便將自己考慮的方案全部告訴哥哥。


    明白了文蕊珠的所有計劃,文爵隨口一問:“太子是不是快回來了?”


    文蕊珠點點頭:“嗯。”


    “嗯”了一下之後,她連忙看向四周,做賊似的將所有人的動作都看在眼裏,對上馮醫女關心的目光之後,文蕊珠溫和一笑。


    馮醫女也笑了笑,兩人像是約好了似的假笑。


    一時間有些尷尬,文蕊珠連忙轉過頭,繼續與文爵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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