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蕊珠:“當著父親的麵,你說句實話,你真的在華寶閣看到姐姐了嗎?”


    “父親”二字對文鬆來說很玄妙。


    文鬆一邊認清了自己並非成像兒子的事實,一邊又希望多年的養育之情能讓成像對他好一些,或者可以認他當義子。


    因此一如小時候那般對丞相又敬又懼怕又討好。


    然而從前無論是犯錯還是討好時,他都理直氣壯,如今再麵對丞相他隻覺得自卑又心虛。


    文鬆:“看……看見了,我看見了。”


    文蕊珠朝榮王道:“他說謊!”


    榮王:“說謊,我看你才是說謊的人吧。”


    文蕊珠的心突的一跳。


    沒錯,她是在說謊,且謊話連篇,胡編亂造,人仔細盤算一下,可能一個字都不會信。


    但她現在就是要說謊,不僅要說謊,還要圓謊。


    她方才所說的一切,都是早便與白芨商量好的回歸之路。


    因此有白芨辦事,她說謊也毫不擔憂。


    文蕊珠:“王爺,先不說文鬆和文淑屏兩人一直在後門居住,根本無法靠近我的華寶閣,而且在此之前,文書蘭姐姐住在獵戶家,他怎會在華寶閣看到?”


    文鬆:“我,我明明就看到了。”


    文蕊珠道:“王爺,書蘭姐姐之所以能回到黎都,是因為那對獵戶夫婦入城來賣皮貨,已經派人請那對夫婦過來,事實究竟如何,王爺可當麵詢問。”


    文婉清驚訝,什麽時候?


    文蕊珠什麽時候去請的人?


    還是說文蕊珠今日原本就打算讓文書蘭出現在大家的視野中。


    她是不是成了文蕊珠推動計劃的一環?


    一對身穿粗布短衣,腰間掛著獸皮的老夫妻從院外走了進來。


    兩人先是看向文書蘭。


    “丫頭,你怎麽在這兒?”


    “怎麽哭了?是不是他們欺負你了?”


    “罷了,你的家人不要你,你跟我們走,我們老兩口也能養活你。”


    大夫人不知這兩個人是演戲,感激的幾乎要朝這兩人跪下:“多謝兩位關懷小女,不是家人讓她受委屈,我們的女兒,我怎會不要?”


    “剛才那人還說要感謝我,我怎麽覺得這不像感謝,而像是問罪呢?”


    大夫人人擦了擦眼淚:“是感謝,我感謝還來不及呢,怎會問罪?”


    榮王見他們墨跡,便道:“你們是獵戶?”


    獵戶點點頭:“是的,我在鳳凰山下打獵幾十年了,雖然有幾畝賤田,但是打獵居多,祖祖輩輩都是獵戶。”


    “你是什麽時候救下文書蘭的?”


    獵戶狐疑看向榮王,他見榮王穿著不俗,便軟了性子道:“記得那是一個,狼嚎虎嘯的深夜……”


    這說故事的開頭令在場所有人皺了皺眉,然而皺眉之後,大家卻不得不認真聽故事。


    確切來說是瞎編亂造的故事,隻是這故事太過詳細,瑣碎,全是漏洞,卻讓人無可指責。


    詳細的時候,獵戶夫妻連文書蘭昏迷時做了什麽噩夢都能描述的一清二楚。


    瑣碎時則是時間亂七八糟的講述,老夫老妻想到什麽就說什麽,想到什麽時候的事就說什麽時候的事,機靈瑣碎,亂七八糟,卻十分真實。


    榮王聽的頭大。


    在場所有人都覺得獵戶夫妻十分淳樸。


    他們渾身上下都透著熱情好客,善良的品質。


    文蕊珠目光如刀盯著文鬆:“文鬆,現在還說在華寶閣看到書蘭姐姐了嗎?”


    文鬆:“哦,我……”


    丞相:“文鬆,什麽時候才長大呀?”


    “父親……”幾乎是下意識的,文鬆喊丞相父親。


    丞相怔了片刻,笑著搖搖頭:“孩子啊,你不是我的兒子,如今的你,必須靠自己才能出人頭地,這麽多年我教你的東西,你是一點都沒記住啊……”


    雖然此時場麵嚴肅,但丞相還是下意識想到自己的教育方式。


    什麽他精心教導的兩個孩子,一個文鬆成了囂張跋扈的紈絝子弟,一個文婉清,成了陰險狡詐嫉妒又小肚雞腸的模樣。


    反而是驕陽公主教養的兩個孩子,無論是聰明才智還是心底品德,都是上上之選。


    拿文爵和文鬆比,宛若天穹與泥濘。


    那文蕊珠和文婉清比,宛若皓月與螢火。


    難道他的教育方式真的有問題嗎?


    被丞相這語重心長的一句話瞬間說哭了,文鬆當即反水:“對不起,我有看到。”


    文蕊珠:“沒看到什麽?”


    文鬆:“我並沒有去過華寶閣,也沒有在華寶閣看到過文書蘭,這些都是……”


    “啪!”


    一個巴掌打在文鬆臉上,阻止了他接下來的話:“你既沒看過,便不要亂說。”


    文鬆抿嘴,他聽懂了姐姐的警告,隻是覺得非常委屈。


    “姐姐……”


    文蕊珠:“現在大家都看到了,文鬆說謊,他並沒有在華寶閣看到過書蘭姐姐,大家可要為姐姐做主啊,她跌落懸崖,九死一生回來卻要麵臨如此境遇,若還有人以此來傷害她,那簡直是天理不容。”


    眾人紛紛點頭。


    榮王眼皮子跳了跳,滿身戾氣。


    “丞相,東西拿來了。”


    文雀趕來,將一些冊子和奏折拿過來。


    丞相和幾位大人一起比對了董大公子的筆跡,最終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


    丞相道:“經過本相與幾位同僚的共同查驗,確定這休書,乃是董大公子親手所寫,絕無假冒可能。”


    丞相在意的是筆跡。


    大老爺在意的卻是刑部拿回來的案宗。


    當他翻閱到驗身最後,看清楚了仵作在其上的記錄,不由滿眸怒火。


    董家欺人太甚。


    可惜董家沒了,若是董家還在他定要那小子付出代價。


    文蕊珠拿過休書,親自拿著給眾人看,邊慢慢走邊道:“這休書是董家大公子親手所寫,已經得到證實,因此,書蘭姐姐早已不是董家兒媳婦,也不是董家大少奶奶,她是我文家女兒,文家清清白白的女兒,董家遭難,她根本就不用陪著死。”


    是啊,名義上的夫妻,終究是有名無實,且還被休了。


    文蕊珠:“書蘭姐姐雖然是被休的,按照我國律法,被休的女子是可以再嫁人的。”


    文婉清:“嗬嗬,誰願意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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