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蕊珠道:“我本打算安排大伯母後日與堂姐見一麵,然碧桃來送東西的時候發現大房混亂,因此那日便沒有將此事告訴您。”


    大夫人一驚,詫異看向文蕊珠。


    原來她那個時候就已經想把女兒的事情告訴自己了。


    難不成文蕊珠是在出去巡視鋪子的時候找到女兒的?


    見她思維發散,文蕊珠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麵,將大夫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後她道:“三叔大婚在即,我聽聞四姑娘被大伯打發去莊子裏,又聽說三叔那邊也……”


    “噓……”


    大夫人連忙將食指豎在唇上,萬分緊張的左右看看這才小聲道:“別說了。”


    文蕊珠疑惑歪頭,眸色幽深。


    便見大夫人小心翼翼道:“四姑娘的事,你說說倒也罷了,切記不可往外提,此事關乎你大哥的婚事,你可得記清楚了,別傳出去。至於你三叔的事……母親不讓往外說,你三叔也是被人算計了。”


    “我三叔也被人算計了?”文蕊珠眉毛挑的老高,她沒想到自己一詐,還真詐出事情來了:“我三叔到底怎麽回事?”


    大夫人愕然:“你,不是知道嗎?”


    文蕊珠道:“大伯母你說說看與我知道的是不是同一件事?”


    大夫人感覺自己被人算計了,心裏有瞬間的不舒服,卻也沒有放在心上,轉而語重心長的低聲與文蕊珠細說起來。


    “你還記得皇後賞花宴那日,在宮門前打你一鞭子的那個女子嗎?”


    “高小慧?”


    “對對對,就是那個榮王義女高小慧。”


    文蕊珠不解:“三叔的事跟她有什麽關係?”


    而且她不是已經死了嗎?


    她記得有幾日,眾人議論糞水事件和她被選中為太子妃的事件之外。


    高小慧被皇帝打死之事也成為文武百官津津樂道的大事。


    畢竟素來寬仁的皇帝對,一個小女子動了殺心,所有人都在猜測皇帝的心思。


    大夫人一言難盡,總覺得跟一個未出閣的小姑娘說這等醃臢事有些不好,可在文蕊珠的目光灼灼注視下,她還是說了出來。


    “你三叔的秉性你也是知道,天天流連花叢,手裏有倆錢便去與尋花問柳。”


    文蕊珠點點頭。


    “幾日前你三叔出去尋歡,在教坊司選了個姑娘,一夜歡好之後那女子便鬧著要嫁給你三叔。”


    “你三叔心裏想著如花似玉的新娘子,又被老夫人教訓,自然不會領亂七八糟的女人進府,原以為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誰知……”


    誰知後麵發生了什麽事,大夫,人沒有說,文蕊珠也知道了。


    文蕊珠震驚:“怎麽可能?高小慧明明被皇上賜死,她怎麽可能還活著?”


    若是活著,那豈不是欺君?


    大夫人一言難盡的搖搖頭:“他為什麽活著?已經沒那麽重要了。”


    “那女子鬧著要嫁給你三叔,並且用榮王來威脅文家。”


    “我三叔怎麽說?”


    大夫人左手錘了一下右手氣道:“最可氣的是你三叔他說他根本就沒有得手。”


    “啊?”文蕊珠張了張嘴,覺得這事越來越離奇了。


    三叔那種混跡花叢的老流氓怎麽可能放過那等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而不動手?


    大夫人隆而重之的點點頭,用一種你明白的眼神看了文蕊珠一眼繼續道:“我們也都不相信。”


    “後來還是老夫人逼急了,你三叔才說出事情的經過。”


    “他說他交了錢之後就被人打暈了,一夜睡到大天亮,他的衣服都沒有被人脫掉,去賭坊贏來的錢被他拴在腰上貼身放著,他說他可以確定沒有人脫過他的褲子。”


    說到這裏,大夫人連忙打斷了自己的話,覺得將長輩的糗事說給小輩聽,有些不妥當。


    文蕊珠震驚的瞪大了眼睛,她服了徹底的服了。


    想想三叔流連花叢這麽多年,沒他占別人便宜的份兒,從來沒有被別人占過便宜。


    如今驟然遭遇到美妙女子兜頭蓋臉的陷害,偏偏他又沒得手,他自己也冤屈的不行。


    文蕊珠:“……”


    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文蕊珠問道:“老夫人怎麽說?”


    還沒等大夫人回答,她便先道:“近日,李家頻頻遭到騷擾,先前與未來三嬸兒訂婚的那戶人家又出來找事,鐵了心的要破壞三叔與李家的婚事,這件事老夫人知道嗎?”


    大夫人點點頭:“知道,怎麽能不知道呢?”


    “我聽說老夫人很喜歡未來三嬸兒,還誇三嬸兒是個會持家懂大義的好女子,現在她眼看著有人往李家鬧事,她不管嗎?”


    文蕊珠想知道老夫人的態度。


    大夫人又露出那種一言難盡的表情,她有些欲言又止,明明確定沒有人的房間她再次左右看看,有些心虛又有些懼怕道:“母親是很喜歡李家姑娘的,但是再喜歡也沒辦法。”


    文蕊珠稀奇了:“老夫人那樣的性子怎麽會沒辦法,況且就算老夫人不方便出麵還有我爹在呢?”


    試問在九黎,有幾個人敢不給丞相大人麵子?


    便是榮王用三叔來設計拉攏丞相,那也得先示好才是,否則父親手中那麽大的權利,怎麽可能輕易歸順他人?


    “哎!”大夫人歎息:“榮王從皇帝那裏保下了高小慧,同時又給了她義女的名分,並且聽說還在宮中留了皇家玉碟,上了皇家宗譜的,現在已經是個正兒八經的群主了。”


    文蕊珠:“我才出去了幾天,就發生這樣大的事?我怎麽一點都不知道?”


    “聽說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榮王也隱藏的很深,如今知道的隻有文家。”


    “老夫人被高小慧拿捏,畏懼榮王的權勢,已經起了娶高小慧的心思了。”


    “什麽?”文蕊珠驚呆了,她很懷疑老夫人腦子裏裝的是什麽?這麽大的事情她不跟丞相說,卻在這裏自己做決定,她知道朝局凶險,便是家事也能牽扯朝中嗎?


    “這事發生多久了?”


    “沒多久,前前後後也就才四五天的時間。”


    文蕊珠搖搖頭,有些心冷道:“所以老夫人畏懼榮王權勢,這才坐看李家被人欺負而不插手。”


    歎了口氣,她語重心長道:“大伯母,你覺得老夫人有沒有動攀附皇室的心思呢?”


    大夫人沉默,她很明白老夫人是怎麽想的,也正是因此才會覺得老夫人格外自私涼薄。


    “哎……”


    “不對,此事還有更深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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