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這樣。”長公主淡淡的應了一聲。


    文蕊珠連忙道:“昨日我本想將此女送入官府,她又百般求饒,我瞧她可憐便放她自行離去,原以為此事就這麽過去了,誰料此女居然膽大包天的敢來公主府鬧事。”


    長公主:“嗯!”


    文蕊珠知道這並不是長公主想要的答案,於是她又道:“父親和哥哥尚在朝中,今日乃是大朝會,因此哥哥和父親尚不知此事,我已派人往宮中送信,相信他們很快便會過來。”


    頓了頓,文蕊珠又道:“哥哥與靜安郡主從小青梅竹馬,自訂婚之後心裏便隻有靜安郡主,絕不會看上亂七八糟的人,長公主是看著哥哥長大的,他的品性您是知道的,還請您相信哥哥。”


    “嗯。”長公主依舊冷冷的。


    文爵少年時的心性她是知道的,但同樣人不風流枉少年,哪個才子不猖狂,為了女兒的幸福,她又怎能輕易放得下心?


    “哥哥來之前我們先將這汙蔑朝臣的賤民處置了。”


    長公主揚眉:“那就辛苦阿笈處置了。”


    文蕊珠鬆了口氣,朝李嬤嬤使了個眼色。


    李嬤嬤當即怒斥:“說,是誰讓你來公主府鬧事的?”


    “我與文公子兩情相悅,你們棒打鴛鴦也就算了,居然還阻止我自己謀出路,你們是存心逼死我呀。”


    她這死鴨子嘴硬的樣子,讓文蕊珠頗有種乾坤顛倒,是非不分的錯覺。


    她看了看初升的太陽。


    太陽依舊打東邊兒出來,翠娘膽敢在日光之下顛倒黑白,沒有過硬的後台是決然做不到的。


    所以翠娘背後的人是誰?


    警告的話她昨日已經說過了,便不會再對翠娘說第二次。


    “翠娘,昨日我給過你抽身的機會,你卻偏要把自己往死路上推,今日我便放不得你了。”


    遠遠的,府尹衙門的人浩浩蕩蕩的趕來,為首便是曾經與文蕊珠有過幾麵之緣的捕頭。


    文蕊珠是當仁不讓了的苦主,當著眾人的麵狀告翠娘汙蔑朝臣,請順天府查清此事,還哥哥一個清白。


    捕頭上前便要抓人。


    翠娘大聲尖叫著:“官府打人了,他們官官相護草菅人命啦……”


    她這一嗓子喊下來,順天府也不能強行拿人,多少都要拿出點證據來方能服眾。


    眼見周圍人群指指點點聚集的越來越多。


    議論紛紛,各個版本都有。


    有知道真相的說翠娘是來破壞文家與蘇家婚事的。


    有說翠娘跟新科狀元有一腿。


    也有人說新科狀元表麵看起來霽月清風溫文儒雅的,實則也是個風流成性的浪蕩子。


    因為空穴不來風。


    最離奇的還有說翠娘是侯爺的小情人。


    更有那摸不清狀況的,聯想到蘇雲瀾前日的風流事,硬是將翠娘按在了蘇雲瀾頭上。


    長公主聽著這些亂七八糟的汙言穢語,蹙了蹙眉,心中十分不悅。


    文蕊珠不停的看向遠方,心中不停求神拜佛,嘀咕道:“哥哥,怎麽還沒有過來?”


    翠娘見文蕊珠不說話,得意道:“無法反駁了吧,你們就是官官相護,欺壓良善。”


    “良善?憑你也配自稱良善。”文蕊珠很少奚落別人,因為她知道被人奚落的滋味。


    但如今她是真的忍不住了。


    “凡是被送入教坊司的女子皆是家中獲罪的罪人。”


    “你身上的刺青,便是你罪孽的見證,自你祖上起,你的血統裏隻怕稱不上一句良,你這一生皮肉禍人隻怕也稱不上一句善。”


    “你以為你隱藏的好,就沒有人能查出你的身份嗎?”


    十分貼合時宜的,李嬤嬤一把扯開了他肩頭的衣服。


    女子香肩圓潤,背後蝴蝶骨處有一朵綻開的牡丹花,那是罪奴才有的刺青。


    牡丹花代表著翠娘從前有著高貴的身份,或許是官家小姐,也或許是勳貴之後。


    總之,無論她從前身份如何,如今的他是低到了塵埃裏的樂戶,罪奴,若生兒育女,男的世世為奴,女的代代為娼,這便是她的結局。


    因此這些人拚命想擺脫樂戶身份,嫁入功勳之家是他們唯一的出路。


    隻是但凡皇上信重的家族都不會去納這樣一位女子為妾,恐敗壞門風。


    文蕊珠的話仿佛刀子般一刀刀割在翠娘心上,她怒目瞪視文蕊珠,像是受刺激的野獸。


    文蕊珠當即朝捕頭道:“此等罪奴,隻怕敢在公主府鬧事便足以定罪,還請捕頭大人莫要讓這賤民壞了朝臣聲譽。”


    “文小姐,沒有,人一生就是低賤的,你出身高貴就可以對我為所欲為了嗎?”


    “可以!”


    一道聲音自街巷口響起,那聲音,中氣十足,磁性沉穩,宛若朗朗日光下編鍾碰撞,沉厚又有底蘊,他大步行來,龍章鳳姿,風儀出眾。


    君子如玉,莫過如此。


    所有人都看向身穿六品紅袍官服的文爵。


    他身後是身穿紫袍的丞相大人和一眾相府護衛。


    文爵走向長公,朝長公主行了一禮,文質彬彬道:“長公主殿下,小侄來遲了。”


    他自稱小侄,既表明了身為後輩的尊敬,又表達了對長公主的親近。


    長公主眼中神色瞬間就亮了起來。


    丞相也朝長公主點頭示意,這個公主讓人給丞相搬來一個椅子,與她並肩坐在一起,不像是審案發飆,倒像是許久未見的朋友在品茗喝茶。


    翠娘看著文爵,眼神躲閃,卻鼓足勇氣道:“你們丞相府還真是隻手遮天,說話如此狂妄,她憑什麽可以對我為所欲為?”


    文爵看向她,聲音微涼:“因為罪人要為自己犯過的罪付出代價。”


    “也因為她是對的,你是錯的。”


    “正所謂邪不勝正,沒有,你這個赤魅魍魎如何蹦躂,在證據麵前你也不過是秋後螞蚱而已。”


    文爵朝空山招招手。


    空山從丞相身後走出來,手裏還拎著一個皮包骨的男人。


    男人氣質猥瑣,尖嘴猴腮八字胡,麵色黝黑,臉色油膩,身上還傳來陣陣騷臭味,騷臭味中還飄著絲絲胭脂香。


    這樣的人除龜公和掮客不做他選。


    文爵:“翠娘,這個人你認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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