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一夜之間搭好,第二天一早,城主大人推脫說去礦洞看看。


    文蕊珠和城主夫人吃完飯便來到了擂台前。


    百姓早早便看到了擂台,天還未亮,便聚滿了人。


    紛紛在台下交頭接耳,等了良久才看到兩個風華獨特的男人出現在擂台之上。


    “這兩位就是比賽的琴師啊,長得真好看。”


    “怎麽還有一個瞎子?”


    “聽說眼瞎的人耳朵會更敏感,他的琴藝肯定很高。”


    “這位年輕人懷裏抱的是什麽東西?”


    “那叫箜篌。”


    “沒見識了吧?”


    “誰願意看兩個男人彈琴?我想看美人兒。”


    “沒人來了,一下子來了兩個美人兒。”


    亂糟糟的聲音中,不知是誰一聲呼喊,所有人的目光都移了過去。


    城主府門口,無數家丁丫鬟的簇擁下走出兩個人來。


    兩個女子蓮步輕移,一個身穿絳紫色長服,麵容較好,眼尾卻有些輕微的細紋年長女子走在前麵,她走出城主府的瞬間,抬頭看了一眼四周,眼瞳中有一種恍若隔世的孤離感。


    這種孤離又脆弱的感覺,令人忍不住想好好嗬護。


    而落後一步的是一個帶著麵具的少女,少女的半張臉和優美的下巴看起來格外漂亮,她步履輕盈,嘴角洋溢著輕鬆純粹的笑容,前方女子完全不同。


    眾人十分新奇,我是一輩子沒有見過什麽美人似的,腦袋隨著兩位女子的步子移動。


    兩人並肩坐在裁判桌旁,文蕊珠給城主夫人介紹道:“這位是我的琴師羽奴。”


    太子殿下從箜篌後走出來,宛若他最虛空的仙人,優雅的朝城主夫人行了個禮。


    而城主夫人自從城主府大門走出來後,第一時間便鎖定了站在擂台上的褚良。


    自次她的眼睛變再沒有離開。


    秀美溫柔的眸子裏,漸漸凝聚出淚水。


    文蕊珠見她眼眼朦朧,心中側然,清了清嗓子,她指著褚良道:“他叫褚良,是黎都十五年前風華絕代的樂師。”


    褚良眼睛看不見,聽著文蕊珠的聲音,行了個禮道:“在下褚良,見過城主夫人。”


    “嗯。”


    原本還擔心文蕊珠騙他的褚良,聽到這聲短促而壓抑的“嗯”,身體細微的顫動了一下,嘴角緩緩勾起一絲笑容。


    他用笑容對他說,好久不見。


    城主夫人眼眶裏的淚水瞬間就流了下來。


    文蕊珠連忙給她遞過去一方手帕:“夫人?”


    “我沒事。”


    城主夫人微微抬頭,看了看清風和煦的暖陽,違心道:“不小心被風沙迷了眼睛,我沒事,比賽開始吧。”


    她聲音很小,但無論是太子殿下還是褚良,他們的耳力都非常好。


    將那微信的一句話聽的清清楚楚。


    褚良心中酸澀。


    文蕊珠坐下,從善如流的點點頭道:“既然城主夫人發話了,你們就開始吧,誰先來?”


    太子殿下道:“年長者先來。”


    褚良不置可否,坐在自己的五弦古琴旁,緩緩一曲鳳求凰。


    城主夫人沉醉其中,一雙眼睛片刻不離褚良,那是要將這十五年錯過的場景全部都刻印在腦海裏。


    他還是那般,姿態風雅,絕世無雙。


    文蕊珠是聽過褚良琵琶聲的,他連不熟悉的琵琶都能彈的如此精妙絕倫,這古琴在他手中更像是活了般靈性十足。


    一曲鳳求凰,喚起城主夫人心中許多回憶,他看著男人熟悉的彈奏,熟練的收斂古琴,從容的謝過賓客。


    他仿佛天生便應該在眾人的矚目之下,渾身散發著比日月星辰更耀眼的光。


    褚良走到碧桃身旁。


    碧桃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他跟她走,兩人下了台階,很快便走進了城主府大門內。


    城主夫人伸長了脖子,直到再也看不見褚良的身影,她才望向文瑞珠。


    “你的婢女要帶他去哪裏?”


    文瑞珠定定的看著她,一改先前的純淨無暇麵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夫人想不想見他?”


    城主夫人身體忍不住顫了一下,睜大眼睛不可置信道:“你說什麽?”


    沒等文蕊珠回答,她眸子一厲,久違的戾氣透體而出:“你究竟想做什麽?”


    “夫人別緊張,我不會做傷害褚良的事,我隻想問一問夫人,若有機會,你願不願意跟褚良走?”


    城主夫人一默。


    文蕊珠繼續道:“風家他去監視褚良的人已經被我處置了。”


    城主夫人一驚。


    “或者說夫人其實心中喜歡城主大人?”


    下意識的,城主夫人搖搖頭,否定了文蕊珠方才的話。


    “夫人可知,風家這些年損失慘重是為什麽?”


    “為什麽?”


    曾經分家在江湖上或許可以振臂一揮,應者雲集,如今如今江湖上還有誰會給風家半分麵子?


    城主夫人十五年未曾回家,隻知家中衰落,卻不知為何。


    見她滿目疑惑,文蕊珠道:“或許你可以去問一下城主大人。”


    “什麽?”


    “夫人可知,城主大人掌握一座金礦有多少人眼熱,又有多少人想算計他?沒有保命的手段,他又怎能長久盤踞於此?”


    風家人不是傻子,所某所行利益當先,城主大人又怎會容忍這樣的人那騎在他頭上作威作福。


    唯一的方法就是取而代之。


    風家的敗亡早有預見。


    “風家還有血脈尚存,夫人若想保住娘家人,脫離城主的控製才有一線生機,夫人是聰明人不用我多言。”


    “多謝提醒,我知道了。”


    詳細的事情文蕊珠並沒有說,但她相信以城主夫人的聰慧,定然能發現蛛絲馬跡。


    讓城主夫人親自察覺比她說的更為可信。


    城主夫人沉默良久。


    太子殿下的箜篌已經開始,她渾然不覺。


    文蕊珠驚訝太子殿下的箜篌彈的如此之好。


    兩人四目相對,自是情意綿綿。


    城主夫人見兩人眉目含情,心中恍然,原來這兩人也是相愛之人。


    可惜。


    可惜這兩人一個是丞相府的千金,注定榮華富貴。


    另一個則是身份低賤的樂師,此生注定顛沛流離。


    更何況文蕊珠現在的身份還是未來的太子妃。


    也是一對兒可憐人。


    太子殿下一曲將終,文蕊珠忽然看向城主夫人道:“夫人還沒回答我想不想與褚良見麵?”


    太子殿下一曲結束,他有些調皮的問城主夫人:“不知夫人覺得是我的箜篌好還是褚良的琴好。”


    城主夫人默然。


    因為方才這位羽奴琴師彈奏了什麽她根本就沒有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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