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安郡主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看著氣宇軒昂,溫潤儒雅的文爵滿眼都冒起了小星星。


    他們並沒有發現兩邊樹林中影影綽綽的身影和堪比陽光般刺眼的寒芒。


    文蕊珠和文書蘭一路遠遠跟著。


    看到哥哥和靜安郡主一前一後的身影,再看那樹影中暗藏的殺機,似乎在一點點靠近小路。


    難道是寧誠郡王和成國公豢養的私兵?


    不知他們會不會動手,但文蕊珠絕對不能把哥哥的安危交到別人手中,於是她尚站在半腰,便揚起手道:“哥哥。”


    文蕊珠扯著嗓子一聲大叫,文爵疑惑回頭:“何事?”


    林中暗藏著的人卻被文蕊珠那幾乎滿山都能聽到的聲音嚇了的不敢動彈。


    林中一時靜默。


    “下來,長公主和智通大師還在等我們一起吃齋飯呢。”


    文蕊珠扯著嗓子喊,她像是累極了,十分狼狽的喘息著,腿也微微彎曲,像是爬山爬累了死活不想往上爬的樣子。


    文爵抬頭看了看不遠處的險峰,又看向靜安郡主:“是我貪心了,今日怕是上不去了,郡主可願陪我下去?”


    靜安擦了擦額頭薄汗:“嗯,天色不早了,我娘怕是急了才會讓阿笈姐姐來喊我們。”


    她也實在是累了。


    她雖然皮實,騎馬打獵練武不在話下,但今日為了見文爵,特意穿了繁複的裙子,層層疊疊宛若萬瓣蓮般,漂亮是絕頂的漂亮,爬山卻很是負累。


    見她如此,文爵道:“還是個小姑娘啊。”頓了頓又道:“你不必遷就我。”


    說罷幾步走到靜安身旁,彎腰在靜安震驚中將她攔腰抱在懷裏,而後幾步便飛越下山,落在文蕊珠身旁。


    靜安郡主下意識攬住文爵的脖子,眼睛睜得大大的,滿眼不可思議。


    文蕊珠:“……”


    她震驚片刻道:“我頭一次知道哥哥還會武功?”


    文爵將靜安郡主放下道:“哥哥不會武功,哥哥隻會輕功。”


    文蕊珠:“那也很厲害了。”不過她才不會相信哥哥習武,隻練輕功。


    靜安郡主呆呆的站著,宛若傻了般如在夢中。


    文爵若有所思地朝後麵看了一眼道:“此處是非之地,我們走吧。”


    文蕊珠點點頭,拉著靜安郡主的手便下山走。


    文爵走在眾人身後,防止飛來冷箭。


    到了青檀寺後山,卻見智通大師和長公主都在焦急的等著他們。


    “你們這是去哪兒了,嚇死我了,青檀寺出人命了。” 長公主一手拉著文蕊珠,一手拉著靜安郡主。


    智通大師念了聲佛號,見文蕊珠等人無事,這才道:“山上混亂,幾位先隨貧僧去禪房稍歇,等人命官司了結了再出去。”


    文蕊珠詫異:“出人命了?誰死了?”


    她不是隻把人打暈了嗎?


    靜安混混沌沌地,迷糊道:“今天這青檀寺上除了我們還有別人來上香嗎?”


    文爵跟隨獨孤朗許久,連忙問:“死的是什麽人,可有報告順天府?”


    智通大師搖搖頭,一副諱莫如深的模樣道:“諸位先隨我回禪房,容貧僧詳說。”


    “沒有查清楚之前,誰也不許離開。”


    一聲咆哮驟然在眾人耳邊響起,所有人齊齊朝聲音處看去。


    長公主聽到聲音,當即將眾人護在身後,文爵身為一行人中唯一一個男人,自然也站了出來。


    他小聲朝長公主道:“長公主切勿驚慌,青檀寺雖不知發生了什麽事,後山卻有無數兵甲隱藏,若有機會,還請長公主立刻靜安郡主和阿笈離開,我留在此處周旋。”


    文蕊珠拒絕:“這怎麽行,你一個人怎麽行。”


    寧誠郡王和成國公不是善茬,哥哥一個人怎麽對付得了。


    文爵顯然不知道那咆哮的人是誰,示意文蕊珠不必擔心。


    智通大師開口了:“死的是寧誠郡王的女兒姬聽蘭,被人斬首刺殺,屍體就在前麵,首級卻不知在何處,第一個發現屍體的是成國公府的顧念湘,因是貴眷出事,寧誠郡王也算是皇親國戚,因此不允許貧僧派人往順天府報案。”


    簡單講述了一下眼前情形之後,智通大師看向文爵:“公子所說兵甲是怎麽回事?”


    文爵聽到寧誠郡王和成國公之後便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當下決定如實相告:“方才我和靜安郡主……還有阿笈,想去看一看險峰,路上樹林中藏有兵甲虎視眈眈。”


    “那險峰之上,可是藏著什麽重要的東西或者重要的人?”


    智通大師搖搖頭道:“什麽都沒有。”


    又頓了頓,他似乎很惆悵:“佛門清淨地,就這麽被毀了,貧僧實在是心有不忍。”


    說罷,他沒再說什麽直接往那咆哮之處走去。


    文蕊珠與文書蘭對視一眼,兩人眼中盡是震驚:“斬首?”


    擔心自己砸姬聽蘭石頭被人誤會,她想了想跟著智通大師走了過去。


    無論如何,她不能被人誤會殺人。


    長公主看著跟著文爵的自家女兒,又想起方才文爵說的話,她心中存著狐疑:“你想去哪兒?”


    “娘,玉堂哥哥他們都過去了,我們不能視而不見啊。”


    長公主將女兒塞在身後嚴肅道:“不許亂跑。”


    “是你,一定是你殺了我女兒。”


    一個中年婦人,癱軟在無頭的屍體旁,看到戴著麵具的文蕊珠第一眼,便指著文蕊珠便一廂情願地將殺人的罪名安在了文蕊珠頭上,婦人麵色凶狠無比,那眼神恨不能將文蕊珠生吞活剝了。


    文蕊珠左右沒看到石頭,也沒看到人頭,心中大石放下,隻瞧了一眼血便裝作嚇到了的表情,縮在哥哥懷裏:“血,好多血。”


    文爵看向中年婦人:“這位想必就是寧誠郡王妃吧,在下丞相府長子文爵,舍妹手無縛雞之力,又怎能弄斷一個人的脖子,你雖是皇親國戚,我丞相府也不是任人誣陷的。”


    他說話硬氣,長公主看著他芝蘭玉樹的背影滿意地點點頭:“寧誠郡王妃,這幾個孩子方才跟我在一處,難道本宮也是殺害你女兒的同謀?”


    “青檀寺上隻有我們幾個人,不是你們還能是誰?”寧誠郡王妃不講理:“把文家這兩個小畜生給我抓起來,我要嚴刑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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