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蕊珠滿臉鬱結的回到相府,便再不看白芨一眼,轉身都帶著含怒的風聲。


    白芨卻走的四平八穩,他一入縹緲閣便立刻招呼驚風,讓他去買四書五經和經史子集。


    可憐的驚風勉強隻會背誦弟子規和百家姓,連千字文都背不囫圇,於是為難半晌問:“什麽是四書五經,什麽事經史子……刀譜我倒有兩本,主子您湊合看看?”


    白芨:“……”


    還好白芨並不是個會為難自己的人,他便去找丞相借書。


    於是在丞相愕然的注視下,白芨毫不客氣的搬空了丞相大半個書房。


    宛若蝗蟲過境般寸草不生。


    丞相看著空蕩蕩的書房心肝顫抖不止,這裏麵有許多珍藏版典籍,都是他千辛萬苦收集起來的呀。


    然而,在打聽到白芨要參加科考的時候,丞相更是震驚的噴出一口老血。


    千機門少主要來九黎入仕?


    這雷厲風行的性格入了朝堂少不得要惹出不少亂子來,九黎廟堂小,盛不下這尊大神。


    丞相生平第一次生出在科舉上做手腳的念頭。


    “老爺,大將軍和武淮遞了名帖說要謝您援手,您現在方便見嗎?”


    丞相長籲一口氣,緩解了一下肉痛的心:“見。”


    正事要緊。


    大將軍父子見過丞相後,長輩們要說朝堂之事,武淮便在小花園等候。


    侯著侯著,他便悄無聲息來到了華寶閣,請見文蕊珠。


    好不容易靜下心來給哥哥做狀元袍的文蕊珠聽罷一愣。


    “讓他去華庭等著。”


    趕走一個武清,又來一個武淮,文蕊珠不知道武家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放下手中的活。


    現在正是冰雪融化的時間,華庭四周都是滴滴答答的水珠落地聲,文蕊珠踩著水滴的韻律出來,一身水藍色的衣裙讓武淮眼前一亮。


    他也隻是眼前一亮,略帶欣賞的朝文蕊珠拱拱手:“文小姐。”


    “世兄,不知今日來此,有何貴幹?”


    雖稱呼世兄,武淮卻看出她神色間的疏離。


    從袖袋中拿出一個長方形木匣:“妹妹說今天上午衝撞了世妹,這是她親自挑選的賠罪禮,請世妹不要跟她一般見識。”


    狐疑看向武淮,文蕊珠:“武清給我賠罪?”


    前世她最了解的就是武清,她會給自己賠罪?


    她懷疑匣子裏藏了暗器或者毒。


    然而武淮的笑容很真誠,他眼圈微微發黑,精神有些萎靡,這人性格魯直,聽聞他仍在四處尋找文婉清,今日應該是被武清騙來的吧。


    “煩請世兄幫忙打開。”文蕊珠可不敢動那危險的匣子。


    武淮幹脆利索打開:“咦?”


    裏麵空空如也什麽禮物都沒有。


    尷尬……雪水滴落的聲音也像在看他笑話,武淮臉色微熱。


    仔細看了半晌,他從匣子底部找到一張折疊的紙條。


    紙條上隱隱能看到字跡,武淮極力挽尊道:“我說錯了,這匣子裏放的可能是妹妹親手所寫致歉信。”


    “嗯。”確定武淮拿著信沒被毒死,文蕊珠這才緩緩接過。


    打開信紙,隻掃了一眼,她眼神便銳利的瞪著武淮,那表情像是要把武淮活撕了。


    武淮心中一悚,震驚文蕊珠怎麽會有如此淩厲威嚴的眼神。


    誰知文蕊珠忽然又笑了:“嗬嗬,多謝世兄傳信化解,其實今日我與武清也沒發生什麽,她將我妹妹文婉清所在告訴了我,且……”


    “什麽!你知道清兒在哪兒?”


    一聲驚雷炸響在文蕊珠麵前,將她的聲音打斷。


    碧桃嚇了一跳,差點摔倒。


    文蕊珠無辜道:“武清妹妹沒告訴世兄嗎?”


    武淮:“她在哪裏,告訴我,清兒在哪裏?”


    他十分激動,雙手就要上前搖晃文蕊珠肩膀。


    文蕊珠眼疾手快退後幾步,碧桃嚴陣以待地擋在前麵,兩人像是受驚的小兔子。


    武淮手足無措的退後兩步,麵露祈求道:“我,告訴我清兒在哪兒?”


    文蕊珠這才道:“武清妹妹說三妹妹在醉風樓,我不方便去看,你,你可以去看看。”


    “醉風樓?”武淮退後兩步,他知道醉風樓是什麽地方,心中似乎有什麽碎了,不可置信地喃喃:“她怎麽會在醉風樓呢,她……”


    他看向文蕊珠,文蕊珠連忙怯怯道:“我不知道,都是武清妹妹說的,我什麽都不知道,你,你有什麽想不開,去問武清啊。”


    話還沒說完,武淮便走了。


    文蕊珠在他轉身的瞬間收斂滿身怯弱,輕輕笑了笑。


    “武清,你敢挑釁我,就別怪我將你做過的事都捅出去。”


    手裏的信紙飄落,隻見那信紙上寫著幾個蠻橫霸道的字。


    做個交易,我把哥哥讓給你,你把李鈺給我,我哥哥可比李鈺重情多了。


    這女人,究竟把人心當什麽?


    玩弄別人的感情倒也罷了,為了一己之私,她連親哥哥都坑。


    時值傍晚,丞相和大將軍商議完要事出來,詢問武淮。


    碧桃恰巧經過經過,回道:“武公子有要事,已經離開一炷香時間了。”


    大將軍笑罵道:“這小子,他有什麽要事,這點時間都等不了。”


    丞相搖搖頭,頗為感慨道:“少年人嘛,都一樣,文爵脾氣也是又臭又倔。”


    兩位父親相視一笑,皆從雙方眼中看出無奈之色,不由生出同病相憐之感。


    文爵因王氏而對丞相疏離,父子離心,這是整個九黎都知道的事。


    大將軍慶幸,還好武淮性情單純,從不敢跟他頂撞。


    這麽一對比,大將軍很快就原諒了兒子前幾日倔強又執著的行為。


    然而大將軍回到家,發現兒子不在,詢問管家:“少爺呢?”


    管家茫然:“少爺不是跟將軍一起去丞相府了嗎?”


    大將軍這次沒生氣,很是寬宏道:“去把他找回來,對了,他這個年紀出去應酬必然需要銀子,你多給他準備些,不能墮了將軍府的威嚴。”


    管家滿腦子問號:“……是!”


    時至深夜,管家渾身冷汗涔涔、哆哆嗦嗦地站在大將軍麵前。


    大將軍麵沉如水,好心情一掃而空,虎眸圓瞪:“說,都這個時候了,他到底在哪裏鬼混!”


    這是大將軍暴怒的前兆。


    管家猛得哆嗦了一下道:“將,將軍,公子在醉風樓,與婉婉姑娘快活,那,那那婉婉就是,就是……”


    大將軍的臉越來越黑:“是誰!”


    管家:“文……文婉清。”


    “轟”


    結實的紅木椅子四分五裂。


    看著椅子的屍骸,管家感覺自己的小命也跟著危在旦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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