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公公,他身上有桐油的味道。”


    “後擺有被什麽東西劃破的痕跡。”


    “他手心裏有……油膠。”


    其中一個禁軍掰開文鬆的手,另一個禁軍則是跑到祠堂西側,拎出來一個鐵環扣緊的木桶來,鐵環的鉤子上掛著幾片深紫色絲線。


    “我,我這是剛剛為了救火不小心沾染的,衣服也是方才弄破的。”


    文鬆拚命想將自己的手抽回去,卻被禁軍握緊。


    “你手上的桐油油膠乃是特別濃的桐油幹了之後形成的,而這種桐油一般浮於最表麵,若非最初接觸桐油的人,是無法形成油膠的,你認不認。”


    “啊……”


    文鬆的手被禁軍往上一提,四根手指被狠狠往下掰,撕心裂肺的疼痛傳來,他雙膝直接跪地:“疼,放開我。”


    “招還是不招?”不得不說隸屬於皇帝的禁軍根本不給任何人麵子,哪怕是丞相公子,他們該用手段便直截了當的使用。


    禁軍每說一個字,就加重手上的力度,文鬆臉上肥肉顫抖:“招招招,我招!”


    “招什麽?”


    “是我放的火,是我倒的桐油。”


    “為什麽要這麽做?”


    “她不死我和姐姐栽贓的事情就會被人知道,皇上賞賜的東西,怎能給一個賤人,我們……我……”


    主母抱著禁軍和文鬆的手良久,終於將禁軍的手掰開。


    雖然不懼怕丞相府的勢力,但終究男女有別,當女人不要臉的時候,男人總要顧著自己的體麵,於是禁軍順勢放開了文鬆的手。


    反正該問的也已經問出來了。


    劉公公:“姐姐?”


    文蕊珠痛心疾首:“為了賞賜,你們就要對我趕盡殺絕,嗬嗬,父親,你聽到了嗎?”


    丞相臉色鐵青,死死盯著文蕊珠,仿佛在怪她為何當著這麽多外人的麵說出來。


    文蕊珠冷冷回視。


    不當著外人的麵說出來,您會給我做主嗎?


    文鬆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受傷的耗子般捧著自己受傷的手,鼻涕眼淚瞬間飆出:“母親,好疼,好疼啊……”


    主母則是捧著他的手,淚眼婆娑:“老爺,鬆兒隻是一時鬼迷心竅,他平時都很乖巧的,這次隻是因為仰慕皇上,這才動了不該有的心思,他以後不會了。”


    “我再也不敢了!”文鬆順勢認錯。


    “嗬嗬嗬……”文蕊珠冷笑兩聲,聲音滄桑嘶啞:“放火的人委屈可憐,唯獨我這個被燒的人活該受罪,主母,您一句‘以後不會了’便想為他遮掩,若人人都用這一招,要官府做什麽,要王法做什麽?”


    “你閉嘴!”主母眼神威脅,煞氣十足。


    重生一世,文蕊珠不會再懼怕主母的警告。


    “難道您早就知情,所以才會為文鬆遮掩,才會看到文婉清暈倒便立刻將她保護起來?”


    眾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向文婉清所在的位置,隻見主母身邊的田媽媽正和幾個婢女要將之抬走。


    劉公公:“站住!”


    田媽媽臉色幾變,看著攔路的禁軍,這才停下。


    “給咱家潑醒她,好好審問,方才文鬆說漏了嘴,放火之事與她脫不了幹係。”


    禁軍聽令,順手接過下人手中的水桶,直接潑在文婉清臉上。


    “咳咳……”


    文婉清咳嗽幾下,身體瑟縮著睜開眼,見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她又打了個哆嗦,目光瞬間找準主母的位置,乳燕投林般朝主母撲了過去。


    文蕊珠:“文婉清你就這麽怕被禁軍審問?”


    文婉清連忙將雙手藏在背後,生怕被禁軍抓住。


    這一係列的動作,劉公公幾乎肯定她方才並沒有昏迷。


    “劉公公,根本就不用審,他們便不打自招了,自從鳳凰山上我得到神鳥鵸鵌之後,文婉清和文鬆便意圖搶奪,為了賞賜更是攛掇主母對我動刑,還試圖燒死我私吞賞賜,您一定要為我做主啊。”


    文婉清還以為自己裝的很好,指著文蕊珠的鼻子:“你血口噴人。”


    “證據確鑿,認證物證具在,文婉清,你敢拒不認罪,咱家這就奏請皇上詳查。”


    丞相聞言瞳孔一縮,絕對不能驚動皇帝。


    既是人證又是物證的文鬆躲在母親懷裏哭的瑟瑟發抖,不敢出聲。


    文婉清想要反駁,卻被丞相瞪了一眼,心頭猛地瑟縮了一下,耳邊傳來母親的聲音:“你的那點心思早已被看出來了,想少受罪一會兒拚命哭知道嗎?”


    話音落,文婉清眼角委屈的眼淚便落了下來。


    文蕊珠掙紮著跪在地上,忍著撕裂的劇痛朝丞相磕頭:“我知道父親從來不疼我,自從母親走後您更是看也不看我一眼,但我也是您的女兒啊,若母親還在,定不會讓任何人欺負我,母親才走五年,您這麽快就將她忘記了嗎?”


    劉公公憐愛地扶起文婉清:“好孩子,你放心,就算丞相不念舊情,咱家也會稟明皇上,替你做主。”


    說著,朝身旁的小太監道:“將此事原原本本稟告皇上,請皇上定奪。”


    丞相揉了揉太陽穴,看著離開的小太監,眉頭緊鎖。


    不管多紛亂的朝政他都能條分縷析的很快想到對策,而此時,他看著兒子女兒,還有那一直向他求救的夫人,竟是前所未有的為難。


    丞相朝劉公公歉意頷首:“家家有本難念的經,讓公公見笑了,實在是政務繁瑣,我很少過問內宅之事。”


    文蕊珠等著看主母三人的結局。


    “但是,做錯了事就要受到懲罰乃是天理,你們兩個在鳳凰山上囂張跋扈,衝撞聖駕,又在家中橫行霸道不尊嫡姐,搬弄是非,甚至合謀放火焚燒家祠,如此不肖子,不罰便是對傷者不公,不懲便是對祖宗不敬。”


    丞相先下手為強,給兒子女兒定了不鹹不淡的罪名,親自處置,避免皇帝再次懲罰。


    同時也要將他們從獨孤朗提議的整飭中抽離出來。


    “來人,將這兩個逆子逆女拉下去重打二十大板,撐過去便禁足三月閉門思過,若是撐不過去,也是活該。”


    “噗通”一聲跪下,主母雙手扯著丞相衣角哭道:“老爺,他們是您的親生兒子和女兒啊,妾身嫁入丞相府為您執掌中饋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您就看在臣妾的麵子上,給他們一條活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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