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之人沒有半分的膽怯,而是對其異常的厭煩,他揉了揉眉心,極為不耐煩的叫屬下送客:


    “本教乏了,血童、送客。”


    那女子負氣甩袖,心中甚是不悅,卻也隻能選擇離開,畢竟他們隻是合作關係,還沒到那種可以威脅黑袍人的地步。


    將那女子送出後,血童試探性的問:


    “主上,那酥落今日壞了您的計劃,可否給她些許教訓?”


    黑袍人眼中頓生殺意,手心握拳,稍加用力,血童便跪倒在地,痛苦不堪,立即求饒。


    見血童老實些,黑袍人才將手鬆了鬆,再將手肘子搭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向前傾斜,滅世般的眸子盯著血童:


    “本教的人,誰敢妄動?”


    疼痛感減弱,血童方才有了力氣,帶著慌亂的氣息止不住的求饒:


    “屬下再也不敢了,求主上饒命。”


    “滾!”


    黑袍人指節輕彈,血童如同輕飄飄的棉絮,倏地被拋到暗室大門口,連滾帶爬的逃竄離去。


    君臨蘇醒,丹鳳與酥落喜極而泣,天穆亦是欣喜不已,不知是太激動還是因許久未見之故,酥落突然撲在了天穆的懷裏。


    天穆頓時目瞪口呆地杵在原地,未敢動分毫,緩了好幾秒才將手撫上酥落的肩背,兩人緊緊相擁,分享這一刻的欣喜。


    這世間呐!總是有那麽一些巧合,讓人心尖酸楚卻不能有所作為。


    五米開外的竹林中,酥落與天穆相擁的時刻正巧映入了北挽的眼中。


    他立時頓住了腳步,他將停留在兩人身上的目光收回,眼皮往下蓋住了心裏的不痛快,可一雙手卻不自覺的捏緊成拳。


    纖凝亦是停了下來,她站在北挽身後,將北挽的一舉一動都瞧在了眼裏。


    心下才明了,原來自己以為的一切都是假象,自己在意的人根本就沒把自己放在心裏過。


    鼻尖一酸,淚水瞬間盈滿眼眶,她屏住呼吸,硬生生將眼淚逼了回去,隱藏了所有的不甘。


    整片竹林將北挽的身體遮擋住,在這個特殊的時刻,沒有人會注意到他們,更不會有人會在意北挽一丁點細微的變化。


    可他忘了,身後還有纖凝與夢琅,又或許、他壓根就不在乎纖凝會怎麽想。


    想著酥落從降落在跟前那一刻起就沒有正眼瞧過自己,全部的心思都在丹鳳身上也就罷了。


    可現下不但沒有察覺自己不在身邊,反而跟天穆緊緊抱在一起,北挽心裏甚是失落,可現在這般情形卻又什麽都做不了。


    他收起情緒,若無其事走近天穆與酥落身邊,“喀”輕咳一聲,天穆將酥落推開。


    酥落一臉蒙圈的看了眼北挽,不解的問北挽去了哪裏,北挽沒好氣兒答道:


    “怎麽?我去哪裏還需要經過你的同意嗎?”


    酥落眼底閃過一絲疑慮,她不太明白她是何處惹北挽不快了。


    咬了咬下唇,再度回想,卻始終想不明白是什麽地方得罪了北挽,是以越發地急躁起來:


    “不需要,你愛去哪就去哪,與我何幹?”


    北挽心裏本就不痛快,此話一出,相當於在北挽心裏再添了一把火,可他哪裏舍得真正對酥落發怒?


    他強壓製住心中怒火;深吸一口氣,卻吸了滿腹的心酸,最後將所有的心酸化作了一句話:


    “是啊,與你無關、在你心中、誰都比我重要吧?”


    說話時,憂鬱的雙眼停留在天穆身上上下打量,隨後收回目光與酥落擦肩而過。


    酥落越發的摸不著頭腦,這北挽究竟在說些什麽?誰都比他重要?他這是怎麽了?瞧他剛剛看天穆的眼神,他這是……他這是在針對天穆?


    豈有此理!憑什麽處處針對天穆?你不是覺得誰都比你重要嗎?好,那就如你所願,我氣死你。


    酥落越想越生氣,她猛地轉身,眼中滿是這憤怒:


    “對,天穆就是比你重要。”


    北挽背對酥落,背脊淒涼,定定的停住。雙手再次握成了拳頭,上下牙關要緊,疼痛蔓延上心口,麵色略顯灰白的淡然一笑:


    “嗬,他重不重要、與我何幹?”


    酥落向前跨了一大步,正欲伸手抓住北挽的衣袖,與其爭論一番,天穆趕緊上前攔下,對著酥落搖了搖頭,委屈巴巴地勸說道:


    “落落,算了,不要為了我與尊上鬧不快。”


    可酥落哪裏能讓天穆受了委屈去?在酥落心裏,北挽向來不喜歡天穆,處處針對天穆。


    這一次,她定要為天穆討回公道,她反手將天穆的手握在手心裏,打心底裏滿是心疼道:


    “天穆,我不願你為我受委屈。”


    隨即她一溜煙竄到北挽身前,大聲擾攘:


    “站住!給天穆道歉。”


    “憑什麽?”


    “因為、因為你處處針對他。”


    “我沒有!”


    “沒有?那你為何對我們發脾氣?”


    “為何?難道我說錯了嗎?從頭到尾,你何曾將我看在眼裏過?”


    “什……什、什麽?”


    “我說得還不夠明白嗎?還需要我在說一次嗎?……”


    北挽一邊說一邊逼近酥落,一根竹子抵住了酥落的背部,北挽高大的身體將酥落整個人掩得嚴嚴實實,就差摟入懷中。


    一雙杏眼圓溜溜向上打量著北挽的臉龐,霎時間,四目相對,北挽整張臉陡然滾燙起來,心跳加速。


    本是很氣憤的說著話的他突然就住了口,此刻他不知要怎樣繼續將才的話題,滿眼裏都是眼前之人,可又無法表露心意。


    酥落越發覺著氣氛怪異,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突然就心跳得很快,有些喘不過氣來。


    許是北挽在自己身上使了什麽術法,才使得她這般難受。


    她狠狠推了北挽一把,北挽整個人往後退了兩步,酥落這廂才落荒而逃,吞吞吐吐說了句 “你、你無恥。”


    見兩人這副模樣,一幹人從開始的緊張一下子鬆懈了下來,從酥落口中道出的“無恥”二字,給了大家無限想象的空間。


    有人瞬間領會;有人雲霧不分;有人心生嫉恨……


    “你走開,真無恥!”


    酥落一把將北挽推開,慌亂的逃到天穆身旁,拉著天穆的手就要前往海底龍宮:


    “天穆,我們去龍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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